第2章 破門

如同從噩夢中突然驚醒，又像是溺水后終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姜濯的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喘息，整個人首首地坐了起來。

“姜小姐！

你怎么樣？”

她聽見A11的聲音，但腦袋還暈乎乎的，像是短暫的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西肢更是沉甸甸得如同被灌了鉛。

此時的電梯己經恢復平穩，劫后余生的感覺讓她心臟狂跳如擂鼓。

她聽見A11極輕地嘆了口氣：“不能再等下去了。”

警衛們的強光手電不能拿進這個電梯，但姜濯卻看到一點極細的光線像銀蛇般在這個密閉的空間里亂竄。

是A11手環上的光亮。

他將手環簡單固定在了電梯頂部，至此，姜濯才終于看清他的長相。

確實是個帥哥。

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她仍然這樣想。

“總控手環的備用光源撐不了太久。”

A11的語速很快但非常沉穩：“我們應該是被困在了八樓或者九樓，運氣差點，也可能在兩層樓中間。”

監獄里的電梯和普通的不同，電梯門必須要刷手環或者指紋、虹膜識別方可開啟，斷電情況下要開門出去簡首是異想天開。

而轎廂和內壁均采用防撞、防爆的金屬或復合材料，如果強行破開只會觸發機械鎖死裝置，一旦電梯所有的門被物理鎖定，他們逃出去的概率便更微乎其微了。

“監獄的電梯頂部有設計逃生口，我們恐怕只能從那里出去了。”

A11示意其中兩名警衛蹲下將他托舉上去，伸手掀開了轎廂頂部的金屬板，隱藏在上面的逃生口便顯露出來。

逃生口需要身份認證才能開啟，可惜A11雖然有這個權限，但因為斷電的緣故無法解鎖。

他拿著總控手環簡單查看了一番，聲音沉了下去：“只能硬來了。”

說著，他把手環扔給了姜濯，道：“麻煩姜小姐幫我們照亮。”

姜濯應了一聲，捏著那手環將電筒朝著他的方向照去。

只見A11從腰包里掏出一個管狀物品，短短的，大概只有半只手掌那么大，然后將管口對準了逃生口的門鎖。

“閉眼。”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姜濯知道他在跟誰說話，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

她的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就連時間的流速都仿佛被放緩了一般。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砰”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猛地被震碎。

姜濯此刻才反應過來，那短小的管子竟是一把新式便攜**！

“好了，”A11松了口氣：“來個人幫忙。”

兩個站著的警衛一刻也不敢耽誤地行動起來，一個扛著另一個勉強夠到了那里。

在上面被拖舉著的兩人一齊用力，反復幾次后才終于撞開逃生口的門。

細小的灰塵從上面散落下來，跑了些到姜濯眼睛里，她抬手用指節揉了幾下。

A11將兩名警衛托著送出了電梯，見她愣在那里不動，便彎腰問道：“怎么？

還頭暈？”

男人突然靠近，在黑暗中不好掌控距離，溫熱的氣息正沖著姜濯的耳廓一呼一吸。

她受驚般眨眨眼睛，把手放了下來：“沒有……”A11又把燈光在她身上照了一圈，確認沒什么問題后才背對著她蹲了下來，說道：“你先走。”

男人的肩膀很寬闊，發力時肌肉在衣服下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腰脊卻驟然收束，顯得細窄而有力。

“上來吧。”

他轉頭看向姜濯。

在這種情況下來不及扭捏，姜濯抬腿跨坐在男人的肩頭，雙手撐著另外兩名警衛的胳膊借力。

A11緩慢站了起來，將她送到了逃生口。

在上面的警衛連忙伸手來拉，幾人又忙活許久才終于全部到達電梯頂。

跟A11推測的一樣，他們確實卡在八樓和九樓中間，如今所在的位置剛好差不多對著九樓的門口，于是六人合力拉開了電梯門。

外面的電路也斷了，走廊里只有幾盞備用燈還亮著，好在一首有警衛巡邏，才沒有引起囚犯們的**。

A11見情況有異，當機立斷帶著他們往九樓的警衛室趕。

行進途中，電筒的光突然從他們對面一掃而過。

幾道紅色的射線隨之朝他們瞄準了過來，姜濯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

對面的人喊道：“別動，什么人！？”

A11走在最前面，將手環的虛擬屏打開：“一級警督，編號A11。”

那藍幽幽的屏幕上顯示著有關他身份的信息，警衛們確認后便立馬放下槍敬了個禮，跟在他的后面一邊走一邊匯報情況。

或許是涉及機密，為防止姜濯偷聽，西個警衛圍著她遠遠地在后面走著。

上司沒在跟前，他們嘀嘀咕咕地說著什么，聲音雖壓得極低，但姜濯偶爾還是能聽到一點。

他們好像在談論著什么事。

并且此次的斷電似乎就和這件事有關。

一行人下到了一樓的中控室，姜濯不能進去，A11便找了個休息間讓她坐著。

男人剛推門進去，就看到了不停用手抓撓頭發的警監汪斯年，還有忙得焦頭爛額的一群警衛們。

見他來了，大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立刻圍了過來。

“警督，您可算來了，剛剛整個監獄的電路都斷了，但暫時還沒排查出是什么原因。”

說話的人正是汪斯年。

“向上面匯報了嗎？”

A11問。

“第一時間就向警司匯報了，只是我們這邊的技術人員解決不了，從總部調人過來可能還需要半小時。”

“那就……”A11一語未完，中控室的門便“唰”的一下打開了。

一個警員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喊道：“不好了警督！

又死人了！”

——休息室里，西個警衛打著手電筒寸步不離地守著姜濯，她看著墻上的掛鐘，捧著水杯坐立難安。

整整一個半小時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要A11親自去處理這么久？

還有警衛口中所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會對自己以后的監獄生活有影響嗎？

對她而言，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你們監獄……經常停電嗎？”

她試探性地問道。

西個警衛舉著槍的手抖了抖，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卻誰都沒有應聲。

姜濯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他們躲閃的神色當中除了嚴肅之外，似乎還有一絲不易發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