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利落地穿好那身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只有東邊的天際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最后的一絲睡意。。，不僅是第一桶金，更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底氣。。，已經站著一個人影。
王沖。
他手里拿著一把錘子，正蹲在車輪邊上敲敲打打。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站起來，把錘子往身后一藏，那張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局促。
“那個……我看這輪子有點晃，就順手修修。”
謝月走過去。
原本搖搖欲墜的車輪，此刻被加固了幾根嶄新的木條，軸承處還細心地抹了一層豬油。
推起來，順滑無聲。
“什么時候來的？”
謝月問。
“剛……剛到。”
王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飄忽。
其實他半夜就來了。
昨天看謝月推車推得吃力，他心里就一直惦記著這事。
謝月沒戳破。
她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這種笨拙的好意，最是難得。
“進屋搬面。”
謝月轉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今天，咱們要打一場硬仗。”
* * *
青石鎮集市。
天還沒大亮，早市的喧囂就已經開始了。
謝月的攤位前，竟然已經稀稀拉拉地圍了七八個人。
“咋還沒來啊？我都等半個時辰了。”
“就是，昨兒個那味兒，我想了一晚上。”
“要是再不出攤，我就去買包子了。”
人群正議論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王沖推著板車，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穩穩地停在了攤位前。
謝月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木桶。
“來了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謝掌柜，今兒個可得多做點，昨天都沒搶著！”
一個熟客大聲喊道。
謝月利落地支起灶臺，把那口擦得锃亮的大鐵鍋架上去。
“放心，今天管夠。”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鎮定。
就在這時。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吆喝。
“賣餅嘍！剛出鍋的蔥油餅！兩文錢一張！兩文錢一張！”
謝月手里的動作一頓。
側頭看去。
只見劉嬸的包子鋪前，不知何時也支起了一口油鍋。
劉嬸系著一條花圍裙，手里拿著鏟子，正得意洋洋地看著這邊。
那是**裸的挑釁。
跟風。
這是商業競爭中最常見，也最惡心的手段。
昨天看謝月生意火爆，劉嬸眼紅得一晚上沒睡著，連夜讓自家男人磨了面，也學著謝月的樣子弄起了蔥油餅。
“兩文錢？”
排在謝月攤位前的幾個人，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便宜一文錢呢。”
“要不……去嘗嘗？”
在這個一文錢能買兩個饅頭的年代，價格敏感度是致命的。
立刻就有兩三個意志不堅定的人，轉身朝劉嬸的攤位走去。
“劉嬸，給我來一張！”
“好嘞！”
劉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她特意把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神挑釁地瞟向謝月。
“大家伙兒都來嘗嘗啊！都是面粉做的，誰家還不會做個餅啊？咱們這可是老字號，量大實惠！”
王沖的臉瞬間黑了。
他把手里的面盆重重地往案板上一放。
咚！
案板震顫。
“這婆娘，真不要臉！”
王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要沖過去理論。
“站住。”
謝月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她連頭都沒抬，手里的長筷在油鍋里輕輕一點。
滋啦。
油溫正好。
“做生意，各憑本事。”
謝月從盆里揪出一團面，在案板上甩得啪啪作響。
“她想學，就讓她學。”
“可是……”
王沖急得額頭冒汗。
“客人都要被搶光了！”
“搶不走。”
謝月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有些東西，是抄不走的。
比如火候，比如油溫，比如那千層酥皮的核心技術。
劉嬸以為蔥油餅就是面加蔥加過油炸？
天真。
那是對美食的褻瀆。
隔壁。
第一個拿到餅的漢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沒有。
只有那種濕軟、沉悶的咀嚼聲。
漢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呸！”
他一口吐在地上。
“這啥玩意兒？里面還是生的！”
劉嬸臉色一變。
“咋可能？我炸了半天了！”
“你自已嘗嘗！”
漢子把剩下的半張餅甩在劉嬸的案板上。
“外面焦得發苦，里面全是死面疙瘩，還一股子生油味！這也能叫蔥油餅？”
“退錢！”
“對！退錢！難吃死了！”
剛才貪便宜過去的那幾個人，全都嚷嚷起來。
劉嬸慌了手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可能是一時失手……”
與此同時。
謝月這邊的第一鍋餅，出鍋了。
金黃、酥脆、層層疊疊。
那股霸道的蔥油香，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瞬間席卷了整個集市。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香味，純粹、濃烈，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剛才那個吐了餅的漢子，聞著這味兒，肚子里的饞蟲徹底**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回了謝月的攤位前。
“謝掌柜！給我來兩張！不，三張！”
他把幾枚銅板拍在案板上，那架勢，像是怕晚一步就沒了。
“好嘞。”
謝月手起刀落。
咔嚓。
酥脆的聲音，像是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劉嬸的臉上。
那漢子接過餅，狠狠咬了一口。
酥皮在齒間炸裂，蔥香和面香瞬間填滿口腔。
“唔——”
漢子閉上眼，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這才是蔥油餅！剛才吃的那個，那是喂豬的！”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群，瞬間做出了選擇。
謝月的攤位前，隊伍不僅沒短，反而排得更長了。
甚至拐了個彎，把劉嬸的攤位堵了個嚴嚴實實。
劉嬸站在油鍋前，看著那一鍋炸廢了的面餅，又看看謝月那邊火爆的生意，氣得渾身發抖。
她想罵，卻張不開嘴。
技不如人，這就是現實。
王沖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那口惡氣終于順了。
他轉頭看向謝月。
晨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她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一刻，王沖突然覺得，這個瘦弱的小娘子，比他見過的任何大人物都要厲害。
“別愣著，收錢。”
謝月提醒道。
“哎！”
王沖這一聲應得格外響亮。
* * *
日上三竿。
謝月準備的面粉，比昨天多了一倍，卻還是不夠賣。
隊伍后面的人還在伸著脖子張望。
“沒了沒了！明天請早！”
王沖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自豪。
就在謝月準備收攤的時候。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沒排隊，而是直接走到了案板前。
這人雖然穿得體面，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小娘子，這餅做得不錯。”
中年人捻著胡須，目光在謝月那空空如也的油鍋上掃了一圈。
謝月擦了擦手。
“客官過獎了，已經賣完了。”
“我是‘醉仙樓’的管事，姓趙。”
中年人自報家門，語氣里帶著幾分傲氣。
醉仙樓。
青石鎮最大的酒樓。
周圍還沒散去的食客發出一陣驚呼。
能被醉仙樓看上，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謝月神色不變。
“趙管事有何貴干？”
趙管事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案板上。
五兩。
在這個小鎮上，這足以買下一個不錯的鋪面。
王沖的眼睛瞪圓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一錠銀子。
“我想買你這方子。”
趙管事開門見山。
“這五兩銀子，夠你擺一輩子攤了。”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錠銀子，呼吸急促。
五兩銀子換一個做餅的手藝，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就連王沖，也下意識地看向謝月。
有了這錢，伯父的病就能徹底治好了，他們也不用再起早貪黑地擺攤了。
謝月看著那錠銀子。
很**。
但她的眼神里，卻只有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五兩銀子？
買斷她謝月的核心技術？
這是把她當叫花子打發呢。
她的目標是連鎖帝國，是把這“謝氏”的招牌插遍大周朝的每一個角落。
區區五兩，連個零頭都不算。
“不賣。”
謝月的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趙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娘子，做人可不能太**。”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這方子在你手里，也就是個擺攤的命。到了醉仙樓，才能發揚光大。”
“那是我的事。”
謝月拿起抹布，將那錠銀子往外推了推，像是推開一塊礙事的石頭。
“我的餅，只在謝氏鋪子里賣。”
“我不賣方子，但我可以賣餅。”
謝月話鋒一轉。
“趙管事若是看得上，可以從我這進貨。每日限量五十張，每張五文。”
“五文？！”
趙管事瞪大了眼睛。
“你這零售才賣三文，給我反而要五文？”
“因為我要保證品質，還要優先供應我的老主顧。”
謝月不卑不亢。
“醉仙樓要的是名氣，是獨一份的味道。這多出來的兩文錢，買的是我不把餅賣給其他酒樓的承諾。”
“這就是所謂的‘獨家供貨權’。”
趙管事愣住了。
獨家供貨權？
這新鮮詞兒他聽都沒聽過。
但他是個生意人，腦子轉得飛快。
這餅的味道確實一絕，若是醉仙樓能獨家供應，哪怕賣十文錢一張，那些挑剔的食客也會買賬。
這丫頭，好深的心機。
好大的胃口。
趙管事深深地看了謝月一眼。
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視，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類時的審視和警惕。
“好。”
趙管事收起銀子。
“每天五十張，巳時送到醉仙樓后門。若是遲了，或者味道變了，這生意立刻作廢。”
“一言為定。”
謝月伸出手。
趙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和那只沾著面粉的小手擊了一掌。
“王沖，送客。”
謝月淡淡說道。
看著趙管事離去的背影，王沖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就談成了？
不僅沒賣方子，反而把餅賣出了高價？
而且還是賣給醉仙樓？
“月娘……你……你太神了！”
王沖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可是醉仙樓啊！咱們以后就是醉仙樓的供貨商了？”
“這才哪到哪。”
謝月解下圍裙，拍了拍身上的面粉。
她的目光越過喧囂的集市，望向遠處那座酒樓高聳的飛檐。
這只是一個跳板。
借著醉仙樓的名氣，打響“謝氏”的招牌。
等積累夠了資本，她就要擁有屬于自已的第一家鋪面。
“走，去買驢。”
謝月把錢**往王沖懷里一塞。
“買……買驢？”
王沖愣住了。
“這板車太慢，耽誤事。”
謝月翻身上了板車，像個發號施令的女將軍。
“以后送貨量大，得有個腳力。”
“還有，再去鐵匠鋪定兩個特制的烤爐。”
“咱們的生意，要升級了。”
王沖抱著沉甸甸的錢**，看著坐在板車上意氣風發的謝月，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他不知道什么是升級。
但他知道，只要跟著月娘，這日子，就有奔頭。
他拉起車轅，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
風吹起謝月的發梢。
她瞇起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勝利。
但她心里清楚。
樹大招風。
搭上了醉仙樓這條線，雖然是機遇，但也意味著她正式踏入了青石鎮的商業江湖。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餓狼，恐怕很快就會聞著味兒找上門來。
比如那個賴三背后的主子。
又比如，那些被搶了生意的同行。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落子。
（本章完）
王沖。
他手里拿著一把錘子，正蹲在車輪邊上敲敲打打。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站起來，把錘子往身后一藏，那張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局促。
“那個……我看這輪子有點晃，就順手修修。”
謝月走過去。
原本搖搖欲墜的車輪，此刻被加固了幾根嶄新的木條，軸承處還細心地抹了一層豬油。
推起來，順滑無聲。
“什么時候來的？”
謝月問。
“剛……剛到。”
王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飄忽。
其實他半夜就來了。
昨天看謝月推車推得吃力，他心里就一直惦記著這事。
謝月沒戳破。
她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這種笨拙的好意，最是難得。
“進屋搬面。”
謝月轉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今天，咱們要打一場硬仗。”
* * *
青石鎮集市。
天還沒大亮，早市的喧囂就已經開始了。
謝月的攤位前，竟然已經稀稀拉拉地圍了七八個人。
“咋還沒來啊？我都等半個時辰了。”
“就是，昨兒個那味兒，我想了一晚上。”
“要是再不出攤，我就去買包子了。”
人群正議論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王沖推著板車，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穩穩地停在了攤位前。
謝月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木桶。
“來了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謝掌柜，今兒個可得多做點，昨天都沒搶著！”
一個熟客大聲喊道。
謝月利落地支起灶臺，把那口擦得锃亮的大鐵鍋架上去。
“放心，今天管夠。”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鎮定。
就在這時。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吆喝。
“賣餅嘍！剛出鍋的蔥油餅！兩文錢一張！兩文錢一張！”
謝月手里的動作一頓。
側頭看去。
只見劉嬸的包子鋪前，不知何時也支起了一口油鍋。
劉嬸系著一條花圍裙，手里拿著鏟子，正得意洋洋地看著這邊。
那是**裸的挑釁。
跟風。
這是商業競爭中最常見，也最惡心的手段。
昨天看謝月生意火爆，劉嬸眼紅得一晚上沒睡著，連夜讓自家男人磨了面，也學著謝月的樣子弄起了蔥油餅。
“兩文錢？”
排在謝月攤位前的幾個人，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便宜一文錢呢。”
“要不……去嘗嘗？”
在這個一文錢能買兩個饅頭的年代，價格敏感度是致命的。
立刻就有兩三個意志不堅定的人，轉身朝劉嬸的攤位走去。
“劉嬸，給我來一張！”
“好嘞！”
劉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她特意把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神挑釁地瞟向謝月。
“大家伙兒都來嘗嘗啊！都是面粉做的，誰家還不會做個餅啊？咱們這可是老字號，量大實惠！”
王沖的臉瞬間黑了。
他把手里的面盆重重地往案板上一放。
咚！
案板震顫。
“這婆娘，真不要臉！”
王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要沖過去理論。
“站住。”
謝月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她連頭都沒抬，手里的長筷在油鍋里輕輕一點。
滋啦。
油溫正好。
“做生意，各憑本事。”
謝月從盆里揪出一團面，在案板上甩得啪啪作響。
“她想學，就讓她學。”
“可是……”
王沖急得額頭冒汗。
“客人都要被搶光了！”
“搶不走。”
謝月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有些東西，是抄不走的。
比如火候，比如油溫，比如那千層酥皮的核心技術。
劉嬸以為蔥油餅就是面加蔥加過油炸？
天真。
那是對美食的褻瀆。
隔壁。
第一個拿到餅的漢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沒有。
只有那種濕軟、沉悶的咀嚼聲。
漢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呸！”
他一口吐在地上。
“這啥玩意兒？里面還是生的！”
劉嬸臉色一變。
“咋可能？我炸了半天了！”
“你自已嘗嘗！”
漢子把剩下的半張餅甩在劉嬸的案板上。
“外面焦得發苦，里面全是死面疙瘩，還一股子生油味！這也能叫蔥油餅？”
“退錢！”
“對！退錢！難吃死了！”
剛才貪便宜過去的那幾個人，全都嚷嚷起來。
劉嬸慌了手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可能是一時失手……”
與此同時。
謝月這邊的第一鍋餅，出鍋了。
金黃、酥脆、層層疊疊。
那股霸道的蔥油香，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瞬間席卷了整個集市。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香味，純粹、濃烈，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剛才那個吐了餅的漢子，聞著這味兒，肚子里的饞蟲徹底**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回了謝月的攤位前。
“謝掌柜！給我來兩張！不，三張！”
他把幾枚銅板拍在案板上，那架勢，像是怕晚一步就沒了。
“好嘞。”
謝月手起刀落。
咔嚓。
酥脆的聲音，像是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劉嬸的臉上。
那漢子接過餅，狠狠咬了一口。
酥皮在齒間炸裂，蔥香和面香瞬間填滿口腔。
“唔——”
漢子閉上眼，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這才是蔥油餅！剛才吃的那個，那是喂豬的！”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群，瞬間做出了選擇。
謝月的攤位前，隊伍不僅沒短，反而排得更長了。
甚至拐了個彎，把劉嬸的攤位堵了個嚴嚴實實。
劉嬸站在油鍋前，看著那一鍋炸廢了的面餅，又看看謝月那邊火爆的生意，氣得渾身發抖。
她想罵，卻張不開嘴。
技不如人，這就是現實。
王沖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那口惡氣終于順了。
他轉頭看向謝月。
晨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她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一刻，王沖突然覺得，這個瘦弱的小娘子，比他見過的任何大人物都要厲害。
“別愣著，收錢。”
謝月提醒道。
“哎！”
王沖這一聲應得格外響亮。
* * *
日上三竿。
謝月準備的面粉，比昨天多了一倍，卻還是不夠賣。
隊伍后面的人還在伸著脖子張望。
“沒了沒了！明天請早！”
王沖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自豪。
就在謝月準備收攤的時候。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沒排隊，而是直接走到了案板前。
這人雖然穿得體面，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小娘子，這餅做得不錯。”
中年人捻著胡須，目光在謝月那空空如也的油鍋上掃了一圈。
謝月擦了擦手。
“客官過獎了，已經賣完了。”
“我是‘醉仙樓’的管事，姓趙。”
中年人自報家門，語氣里帶著幾分傲氣。
醉仙樓。
青石鎮最大的酒樓。
周圍還沒散去的食客發出一陣驚呼。
能被醉仙樓看上，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謝月神色不變。
“趙管事有何貴干？”
趙管事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案板上。
五兩。
在這個小鎮上，這足以買下一個不錯的鋪面。
王沖的眼睛瞪圓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一錠銀子。
“我想買你這方子。”
趙管事開門見山。
“這五兩銀子，夠你擺一輩子攤了。”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錠銀子，呼吸急促。
五兩銀子換一個做餅的手藝，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就連王沖，也下意識地看向謝月。
有了這錢，伯父的病就能徹底治好了，他們也不用再起早貪黑地擺攤了。
謝月看著那錠銀子。
很**。
但她的眼神里，卻只有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五兩銀子？
買斷她謝月的核心技術？
這是把她當叫花子打發呢。
她的目標是連鎖帝國，是把這“謝氏”的招牌插遍大周朝的每一個角落。
區區五兩，連個零頭都不算。
“不賣。”
謝月的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趙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娘子，做人可不能太**。”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這方子在你手里，也就是個擺攤的命。到了醉仙樓，才能發揚光大。”
“那是我的事。”
謝月拿起抹布，將那錠銀子往外推了推，像是推開一塊礙事的石頭。
“我的餅，只在謝氏鋪子里賣。”
“我不賣方子，但我可以賣餅。”
謝月話鋒一轉。
“趙管事若是看得上，可以從我這進貨。每日限量五十張，每張五文。”
“五文？！”
趙管事瞪大了眼睛。
“你這零售才賣三文，給我反而要五文？”
“因為我要保證品質，還要優先供應我的老主顧。”
謝月不卑不亢。
“醉仙樓要的是名氣，是獨一份的味道。這多出來的兩文錢，買的是我不把餅賣給其他酒樓的承諾。”
“這就是所謂的‘獨家供貨權’。”
趙管事愣住了。
獨家供貨權？
這新鮮詞兒他聽都沒聽過。
但他是個生意人，腦子轉得飛快。
這餅的味道確實一絕，若是醉仙樓能獨家供應，哪怕賣十文錢一張，那些挑剔的食客也會買賬。
這丫頭，好深的心機。
好大的胃口。
趙管事深深地看了謝月一眼。
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視，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類時的審視和警惕。
“好。”
趙管事收起銀子。
“每天五十張，巳時送到醉仙樓后門。若是遲了，或者味道變了，這生意立刻作廢。”
“一言為定。”
謝月伸出手。
趙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和那只沾著面粉的小手擊了一掌。
“王沖，送客。”
謝月淡淡說道。
看著趙管事離去的背影，王沖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就談成了？
不僅沒賣方子，反而把餅賣出了高價？
而且還是賣給醉仙樓？
“月娘……你……你太神了！”
王沖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可是醉仙樓啊！咱們以后就是醉仙樓的供貨商了？”
“這才哪到哪。”
謝月解下圍裙，拍了拍身上的面粉。
她的目光越過喧囂的集市，望向遠處那座酒樓高聳的飛檐。
這只是一個跳板。
借著醉仙樓的名氣，打響“謝氏”的招牌。
等積累夠了資本，她就要擁有屬于自已的第一家鋪面。
“走，去買驢。”
謝月把錢**往王沖懷里一塞。
“買……買驢？”
王沖愣住了。
“這板車太慢，耽誤事。”
謝月翻身上了板車，像個發號施令的女將軍。
“以后送貨量大，得有個腳力。”
“還有，再去鐵匠鋪定兩個特制的烤爐。”
“咱們的生意，要升級了。”
王沖抱著沉甸甸的錢**，看著坐在板車上意氣風發的謝月，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他不知道什么是升級。
但他知道，只要跟著月娘，這日子，就有奔頭。
他拉起車轅，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
風吹起謝月的發梢。
她瞇起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勝利。
但她心里清楚。
樹大招風。
搭上了醉仙樓這條線，雖然是機遇，但也意味著她正式踏入了青石鎮的商業江湖。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餓狼，恐怕很快就會聞著味兒找上門來。
比如那個賴三背后的主子。
又比如，那些被搶了生意的同行。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落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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