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晟色入淵

沈翊野推門時，雨絲順著門縫撲進來，像誰把銀河揉碎撒了滿天。

包廂里燈球亂晃，他摘下兜帽，額前碎發翹成呆毛，室友趙然把禮花“砰”地拉響，彩條落了他一頭。

“成年啦，野哥，今晚不醉不歸！”

沈翊野笑著罵了句臟話，隨手抄起桌邊一杯威士忌。

酒液剛碰到唇，沙發深處傳來一道男聲——“這酒是我的?！?br>
低音炮，帶著點顆粒感，像***臺的DJ。

沈翊野回頭，看見戰晟。

男人疊腿而坐，西裝褲折痕鋒利，襯衫開了兩顆扣子，鎖骨像被刀裁。

燈光太暗，少年只看清他腕上的一串檀木珠，冷香浮動。

“抱歉。”

少年舔了舔唇珠，把杯子推回去，“還你?！?br>
戰晟沒接，只伸手用拇指抹過杯沿那抹水漬，就著他留下的牙印，把剩余的酒喝光。

“現在是我的了?！?br>
他說。

沈翊野心臟猛地一墜，像被獵人的網兜頭罩住。

趙然湊過來：“野哥，這是戰氏集團戰總，咱學校圖書館就是他捐的?！?br>
沈翊野挑眉：“圖書館？

那我要多借兩本書。”

戰晟被逗笑，拍了拍身側沙發：“坐?！?br>
沈翊野坐下，距離不到十厘米，檀木香混著酒味，像某種引誘。

“沈翊野？”

戰晟念他名字，像在舌尖滾了一圈。

“你認識我？”

“電競校隊AD，上周城市賽五殺，我押了你贏?！?br>
少年眼睛一亮：“押了多少？”

“二十萬?！?br>
“那我分你一半?！?br>
“不用?！?br>
戰晟低頭，嗓音壓得更低，“請我喝杯酒就行?！?br>
沈翊野心跳飆到180，面上卻吊兒郎當：“行，叔叔想喝什么？”

“叔叔？”

戰晟似笑非笑，“我只比你大十二歲?！?br>
“哦——”少年拖長音，“那就是老男人?！?br>
戰晟輕笑，胸腔震動，沈翊野余光瞥見他鎖骨下的痣，像一粒墨色星辰。

……凌晨一點，聚會散場。

雨停了，地面濕漉漉，路燈在積水里拉出長長的倒影，像被水暈開的油畫。

沈翊野站在便利店屋檐下，低頭掃碼共享單車，冷風鉆進衛衣領口，他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一輛曜影緩緩滑停，車窗降下，露出戰晟的側臉，路燈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冷白：“上車，送你?！?br>
“不用，我騎車?！?br>
少年把衛衣**扣上，笑得像小狼崽，“老男人，別啰嗦。”

戰晟沒再勸，只遞給他一張燙金名片，指尖碰到少年指節，溫度比夜風高了一度：“下次贏比賽，打給我。”

沈翊野兩指夾過，隨意**兜里，騎車走了。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串碎銀，名片在兜里發燙，像揣了一團火，燙得他心跳失速——那上面除了名字和號碼，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檀木香，像把雨夜的后調封存在紙里。

他沒回頭，卻知道那輛曜影一首跟在后面，車燈剪開夜色，像給他鋪一條光的河，首到校門口才悄悄掉頭。

少年跳下車，指尖摩挲著兜里的名片，忽然笑了一下——“老男人，下次見?！?br>
風把聲音吹散，卻把心跳吹得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