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呢？”泰羅蹲在原地，歪著腦袋看她，“總不能一直叫你小不點吧？”，才吐出兩個字：“……千里。千里？”泰羅認真地點點頭，似乎在努力記住這個發音，“好奇怪的名字！不過比小不點好聽！”：“…………”，雖然被夸了但完全高興不起來。，再次靠近了她，門口就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佐菲哥哥你擋到我了——別擠別擠，讓我也看看。”
“真的這么小？在光之國重力下活下來了？”

幾個腦袋擠在門口，你推我搡，偏偏還都端著“我是成熟的奧特戰士”的架子，誰也不肯第一個邁進來。

千里：“……”

銀河系的和平就靠這群人維持？

泰羅噗嗤笑出聲：“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想看就進來看啊，小千里又不咬人，對吧？”

千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泰羅莫名后背一涼。

最后還是佐菲輕咳一聲，側身讓開：“都進來吧。別堵在門口。”

幾個奧特兄弟這才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賽文——千里認出了他。

紅色的軀體，胸前有護甲，還有頭上的飛鏢。

就是他，第一個從天而降，站在坑邊看了她一眼，然后說出那句“帶去銀十字”。

如果沒有他，自已可能還在那個坑底躺著，屏障能撐多久都是未知數。

賽文走近，在幾步之外停下，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沉穩內斂，沒有泰羅那種夸張的好奇，也沒有門口那幾個探頭探腦的躍躍欲試，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她，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還好嗎？”他開口，聲音低沉。

千里張了張嘴。

她想說還好。

想說謝謝。

想說如果不是你把我帶過來，我可能——

但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不是因為聽不懂——翻譯器正盡職地工作著。

而是因為，她已經太久沒有說出過這兩個字了。

謝謝。

在詭異世界里，沒有人值得她說謝謝。每一個副本都是你死我活的廝殺，每一個***都可能是隱藏的殺機。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不欠任何人情，習慣了把所有的善意都當成陷阱來防備。

可是這個紅色的巨人，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把她從那個坑底帶了出來。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從哪里來。

他只知道，這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微小生命。

千里垂下眼，盯著自已的腳尖。

“……謝謝。”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賽文微微怔住。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兩個字的音節清晰地傳入耳中——翻譯器盡職地轉化了那陌生的語言。

謝謝。

賽文的眼燈微微閃爍了一瞬。

他見過的宇宙生物不計其數，收到過的感謝也多到數不清。

但這一刻，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小小人類用沙啞的嗓音說出的這兩個字，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觸動。

是因為她太渺小了嗎？渺小到在光之國的重力下本該瞬間消失，卻還是倔強地活著。

還是因為她太警惕了？警惕得像一只隨時準備逃竄的幼獸，卻在某個瞬間，愿意放下防備說出這兩個字。

賽文沉默了兩秒，然后微微頷首。

“不必。”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好好養傷。”

千里沒有抬頭，但她點了點頭。

一旁的泰羅看看賽文，又看看千里，眼燈轉了轉，突然湊過來：“哇小千里，你臉紅了？”

千里猛地抬頭：“我沒有。”

“你有，你剛才耳朵都紅了——人類不是耳朵紅就是害羞嗎？”

“那是屏障的溫度效應。”

“真的嗎？”泰羅滿臉懷疑，“可你剛才道謝的時候聲音好小哦，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千里：“…………”

她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決定把這個紅色的巨人從自已的好感名單里暫時移除。

“泰羅。”賽文淡淡開口，“別鬧她。”

“我哪有鬧——好吧好吧，我不說了。”泰羅悻悻地后退半步，但眼燈里分明還在笑。

門口那幾個奧特兄弟終于逮到機會，紛紛湊上前來。

“你好，我是艾斯！”一個腦袋探過來，眼燈亮晶晶的，“聽說你在重力下活下來了？好厲害！”

“我是杰克。”另一個跟著蹲下，好奇地打量她，“你真的是地球人嗎？地球人不是應該……”

千里：“……”

她感覺自已像一只被圍觀的新物種，正在接受一群巨人的科學考察。

“行了行了，都讓開點。”瑪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她才剛醒，需要休息。你們一個個湊這么近，想把她嚇暈過去嗎？”

幾個奧特兄弟訕訕地讓開，但眼燈還是黏在千里身上，好奇得像是要把她盯出個洞。

瑪麗走到千里身邊，蹲下身，溫聲道：“累了嗎？要不要再躺一會兒？”

千里搖了搖頭。

她看向賽文——那個紅色的巨人已經退到一旁，正和佐菲低聲說著什么。

他偶爾抬眼看向這邊，目光沉穩依舊，卻沒有再上前。

千里垂下眼，把手收回袖子里，指尖輕輕摩挲著。

謝謝。

她已經說出口了。

雖然只有兩個字，雖然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她說出口了。

這大概……是個好的開始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