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餌

。，研究那個(gè)卡扣怎么按，桿身怎么拉出來，收回去。，放在門邊。舊的她沒扔，斷成兩截，也用布包起來，塞進(jìn)床底的紙箱。。，她下樓買菜。新盲杖點(diǎn)在地上，聲音像雨打鐵皮。走到巷口，有人說話。“盲杖好用嗎？”，對著聲音的方向。“好用。多少錢？我還你。”
“不用。”

“那謝謝你。”

他沒說話。但她聽見他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得離她很近。

“你眼睛……”他開口，又停住。

“看不見。”她笑了一下，“八歲以后就看不見了。”

他沒接話。

她偏了偏頭：“你長什么樣？”

“……不好看。”

“我不信。”她仰著臉，眼睛對著他大概的方向。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淺棕色的，因?yàn)闆]有焦距，顯得又空又亮。

“你聲音這么好聽，不可能不好看。”

他沒說話。

“真的，你說話像……”她想了想，“像收音機(jī)里那個(gè)讀夜讀欄目的主持人。十點(diǎn)以后那個(gè)。你聽過嗎？他聲音也低低的，讀什么都有點(diǎn)難過。”

他還是沒說話。

季禾等了一會(huì)兒，以為他走了，正要轉(zhuǎn)身，忽然手腕一緊。

他蹲下來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貼在自已臉上。

她愣了一下。

“你摸，摸完告訴我，好不好看。”

季禾的手指動(dòng)了動(dòng)。先是額頭，有一點(diǎn)寬。眉毛很濃，眉峰高。往下是眼睛，眼窩有點(diǎn)深，睫毛掃過她指腹，**的。

他的鼻梁挺，很挺，像她摸過的那些石膏像。再往下，嘴唇，薄的，抿著，嘴角有一點(diǎn)破皮，是新傷。

然后是指腹劃過臉頰，顴骨那里有一塊青紫，腫的，下巴有擦傷……

她摸完了，手還貼在他臉上。

“好看。你是被人打壞了。”

他笑了一聲。仰著臉，讓她摸。那聲笑很輕，從胸腔里震出來。

“小朋友。”他說，“你幾歲？”

“十九歲，我不是小朋友。你多大？”

“二十四。”

季禾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cè)。

“你二十四，”她說，“怎么還被人打成這樣？”

“你好可愛。”紀(jì)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

隨即才說：“打拳就這樣。”

“打什么拳？”

“地下拳場。來錢快。”

“疼嗎？”

他又笑了一聲。

“小朋友，”他站起來，比她高出一大截，低著頭看她，“沒人問我這個(gè)。”

季禾仰著臉。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奇怪，不是巷子里那些男人的目光，黏的，惡的，像要把她衣服扒光。

他的目光不一樣，落在她臉上，像冬天的太陽，薄薄的，有點(diǎn)暖，但不燙。

“那以后我見你，都問一遍。”她說，“疼嗎？”

他沒回答。

巷口有人在喊他。他應(yīng)了一聲，然后走開兩步，又停住。

“名字叫什么？”

“季禾。禾苗的禾。”

“我叫紀(jì)驍。”

然后腳步聲遠(yuǎn)了，很快就聽不見了。

季禾站在原地，盲杖抵著地。

紀(jì)驍走到巷口，被人一把拽住。

“***昨晚打完那場，傷還沒好，又跑哪去了？”

他沒理。

“問你話呢！”

“見個(gè)人。”

“誰？”

“一個(gè)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