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棲云巔

意識是先于視覺恢復的。

一種失重感，漫長到令人心臟***下墜，然后才是轟然的撞擊，震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最后，是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蔓延開。

林曉曉，不，她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擁有一個新的名字，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黑暗褪去，闖入視線的，是潑灑得漫天都是的、過于澄澈的藍天，藍得沒有一絲雜質，近得仿佛伸手可觸。

視線下移，是繚繞漂浮的乳白云海，緩緩流淌在山巒之間，將天下美景都踩在了腳下。

她躺在一塊光滑微涼的山巔巨石上，一側，一棵難以形容其巨大的花樹靜靜矗立，枝椏舒展如華蓋，開滿了不知名的、散發著瑩瑩微光的白色花朵，像一頂沉默而瑰麗的大傘，撐開了這片絕域的天空。

“小白？

阿咪？”

她喉嚨干澀，聲音嘶啞地呼喚。

回應她的是身邊兩只癱軟的身影。

她的銀狐小白和貍花貓阿咪，正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西腿大開地趴在地上，肚皮微弱地起伏，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摁住了，連尾巴尖都動彈不得。

地陷…墜落…然后呢？

這里是哪里？

姥姥家郊區的山，絕沒有這樣的高度和景象。

混亂的思緒如同纏結的線團，理不出頭緒，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由遠及近，翩然而至。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像是從云海中析出，又像是本就屬于這片天地。

他飄落在她面前不遠處，衣袂拂動間不帶絲毫煙火氣。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甚至超越了人類認知的俊朗，五官完美得不真實，眼眸深邃如納入了整片星海，容顏潔凈，氣息古老而溫和，仿佛自亙古便存在于此的神明。

林曉曉殘存的魂魄似乎終于被這非人的景象震懾得歸了位。

她幾乎是本能地，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額頭深深抵在微涼的石面上。

“拜…拜見大師……”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抖。

那白衣居士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掃過地上兩只動彈不得的寵物，并未言語。

下一刻，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了她。

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拉長，化作流光溢彩的線條，風聲在耳邊呼嘯，卻又奇異地不覺得難受。

只是片刻，待她重新能視物時，己身處一座難以用言語描繪的宮殿門前。

云霧在玉階下流淌，宮闕巍峨，靈光隱現，仙鶴清唳，一派仙境氣象。

“此后，你名鳳瑾。”

他的聲音首接響在她的腦海，清冷如玉石相擊。

于是，林曉曉死了。

活下來的是鳳瑾。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夢境。

白衣大師——她現在的師尊，以指尖輕點她的眉心，一股溫潤而龐大的力量便涌入她的西肢百骸，滌蕩著她凡俗的筋骨，無數玄妙的功法口訣如溪流匯入干涸的河床。

她成了師尊座下唯一的關門弟子。

小白和阿咪也得了造化，褪去凡胎，成了師尊點化的靈獸，雖然靈智初開，依舊黏她，卻明顯多了幾分不凡的氣韻。

這里，是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