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殯儀館夜驚魂，幽影初現索命來------------------------------------------。，像塊被遺忘的墓碑。霓虹燈閃了半宿，終于撐不住，忽明忽暗地抽搐。樓里更靜，只有整容間那盞冷白頂燈嗡嗡響著，照得不銹鋼臺面反光，照得遺體的臉發青。。，袖口磨了邊，領子扣到最上一顆。左眉骨有道淡疤，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他手里握著一把細長的化妝刷，正給一具中年男尸補腮紅。。，輕掃顴骨。死人臉皮僵，但他能化出三分生氣。這是本事，也是規矩。活人見最后一面，總得有個念想。，混著香燭燒過的灰氣。掛鐘滴答走著，秒針每跳一下，就推著夜更深一寸。。。——。整間屋子砸進黑暗。應急燈沒亮，只有一面墻角的插座指示燈泛著微弱綠光，像貓眼。，刷子停在半空。，也沒喊。耳朵豎著，聽動靜。空氣沉得壓人，連掛鐘都不響了。，背靠上操作臺邊緣。右手攥緊化妝刷，左手摸上眉骨那道疤。指尖蹭過舊傷，確認自己清醒。。
可鏡子里有光。
那面立式整容鏡原本黑著，此刻卻泛出一層暗紅，像是從內里滲出來的血。紅光漸濃，映出模糊人影。
長發披散，遮住臉。
一身紅衣，濕漉漉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雙臂直直往前伸，十指張開，指甲漆黑。
她盯著鏡外的陸豐。
陸豐瞳孔猛地一縮。
金芒乍現。
他看見了。不是人影，是怨氣。一團黑霧纏在紅衣女身上，濃得化不開，順著指尖往外溢，像毒煙。
高危。
他腦子剛閃過這詞，女鬼已撲出鏡面。
“嗬——”
一聲尖嘯撕破寂靜。寒氣炸開，地面結霜。女鬼離地三尺，直撲而來，五指成鉤，抓向陸豐咽喉。
陸豐側身翻滾。
刷——
他撞倒工具架。鑷子、剪刀、縫合線灑了一地。金屬碰撞聲刺耳，回蕩在密閉空間里。
女鬼撲空，身形扭曲，發出第二聲厲叫。紅影一晃，化作一縷血煙，鉆回鏡中，消失不見。
燈還是沒亮。
應急燈依舊沒啟動。整容間只剩死寂和冷。
陸豐靠在墻邊喘氣。手心出汗，但握刷的力道沒松。他盯著鏡子，不敢移開視線。
幾秒后，手中化妝刷突然震動。
嗡——
刷柄發燙，紅光從木紋里透出。一道赤影從中躍出，在空中一旋，落地成形。
是個女人。
紅衣刀馬旦打扮，頭戴雉尾，眉眼凌厲。腰間別著兩把**，形狀古怪，像是用骨頭磨的。她站定，環視整容間，鼻翼一掀。
“臭。”
她開口，嗓音粗啞，“怨氣沖天，地脈裂了縫。死人壓不住，活人也要遭殃。”
陸豐沒動，刷子仍對準她。
“你是誰？”
“顧大嫂。”她啐了一口，“母大蟲。你手里那把刷子，現在歸我住。”
陸豐皺眉。
“剛才那個女鬼……”
“不是普通冤魂。”顧大嫂打斷他，“是沖你來的。它知道你能看見。”
她抬手一指鏡子。鏡面還在泛紅，隱約有黑氣游動。
“這地方不對勁。陰氣淤積，早就該鬧鬼。偏偏拖到現在才出手，說明有人在等時機。你今晚值班，不是巧合。”
陸豐摸了摸眉骨上的疤。
疼。真實感還在。
他盯著顧大嫂，“你為什么幫我？”
“幫？”她冷笑，“老子是被你這破刷子召出來的。要不是剛才那女鬼撞了靈門，我還醒不了。現在魂體不穩，只能賴在這兒。”
她走近一步，目光如刀，“但既然出來了，就得說清楚——你既然看得見，就得管。躲不了，也逃不掉。”
陸豐沉默。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刷子。木柄上多了道裂痕，像是被火燒過。紅光在里面緩緩流動。
他又抬頭，看向門外。
走廊漆黑，沒有一絲光。殯儀館像沉在井底。
遠處傳來悶響。
地鐵列車駛過地下，震動順著地基傳上來，地板微微顫。
燈還是沒亮。
警報沒響。電閘沒跳。這不是故障。
陸豐站直身體，將遺體蓋上白布，動作利落。他把化妝刷**工裝口袋，拉好拉鏈。
然后他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他停下。
“你說有大事發生。”他背對著顧大嫂，“什么大事？”
“天要塌。”她站在鏡前，影子被黑暗吞掉一半，“你很快就會知道。”
陸豐沒回頭。
他擰開門把，推開整容間鐵門。
走廊空蕩，盡頭是值班室的方向。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