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契約與指引------------------------------------------，又看看沈清月蒼白汗濕卻帶著鼓勵笑容的臉，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過了沈清月遞過來的用薄木片削成的“勺子”。，鼓起腮幫子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送入口中。、嫩滑的蛋羹在舌尖化開，帶著熟悉的豬油醇香和野蔥的微辛，還有那一點點咸味……是記憶里的味道，卻又似乎更柔和，更熨帖。。，女孩那雙原本因饑餓和恐懼而有些呆滯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進碗里。“是……是娘以前做的……蛋羹的味道……”她哽咽著，含糊不清地說，“暖暖的，軟軟的……娘……安寧好想你……”，一邊卻更快地、近乎貪婪地吃了起來，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美味，是連接過去那點微弱溫暖與此刻現實的唯一橋梁。檢測到高強度‘懷念’與‘幸福’情感波動！能量來源：個體‘蕭安寧’，關聯記憶：‘生辰蛋羹’、‘母愛’、‘安全感’。情感共鳴度：75%！正在轉化吸收……能量灌注！當前債務：-9980/10000！生存倒計時暫停，剩余：29天21小時37分宿主成功履行首次契約，基礎輔助功能解鎖：被動技能‘情感共鳴’提升至Lv.1可主動觸發，效果增強。，冰冷機械，此刻聽在沈清月耳中卻如同天籟。成功了！債務減少了20點！那催命般的倒計時，停住了！
更讓她心頭觸動的是，在蕭安寧吃下那口蛋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她眼前似乎閃過幾個極其模糊卻溫暖的畫面——一個面容模糊的婦人在簡陋灶臺邊忙碌，一個小女孩仰著臉期待地看著，一碗嫩黃的蛋羹被小心翼翼地端上破舊的木桌……
這就是……情感共鳴？
“慢點吃，小心燙。”沈清月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蕭安寧枯黃卻柔軟的頭發，溫聲道。
蕭安寧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卻露出了一個怯生生卻無比真實的笑容，用力點頭：“嗯！娘做的，最好吃！”那笑容，像陰霾中透出的一縷微光。
蕭懷瑾、蕭知行和蕭樂心看著妹妹，又看看那碗快見底的蛋羹，眼神復雜。有羨慕，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冰悄然融化的松動。這個繼母，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她真的在努力給他們弄吃的，而且，做成了。
沈清月將剩下的蛋羹均勻分成三份，遞給三個男孩：“都嘗嘗。”
蕭懷瑾愣了一下，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一小份，看著碗里嫩滑的膏體，抿了抿嘴，低聲道：“謝謝……娘。”這一聲“娘”，比之前那試探性的呼喚，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溫度。
蕭知行和蕭樂心也小口吃了起來，雖然沒說話，但眼中閃爍的光彩，已經說明了一切。食物溫暖了胃，似乎也微微焐熱了孩子們冰冷戒備的心。
“娘……”蕭安寧吃完了最后一口，連碗邊都舔得干干凈凈，然后抬起頭，淚眼汪汪卻亮晶晶地看著沈清月，“好好吃……安寧好想天天吃……”語氣里滿是孩子氣的渴望。
沈清月鼻子一酸，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和污漬：“會的。以后娘想辦法，讓安寧，讓哥哥們，都能吃飽，吃好。”
沈清月抬起頭，看向漏風的木門。
倒計時暫停了，但危機遠未結束。
一個月，喂飽兇獸，養活四個孩子，在這個荒年活下去。
她的目光，落回空空如也的破碗上，又移向門外隱約可見的、枯黃的山野。
蛋羹的香氣似乎還在破舊的屋子里殘留著一絲余韻，孩子們臉上那短暫的光彩也尚未完全褪去。
沈清月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感受著身體里那點微弱的暖意——那是能量灌注后勉強恢復的一絲力氣，也是二十點債務減免帶來的虛幻般的安全感。
三十天的死亡倒計時暫時停下了。
可她知道，這只是喘口氣。那-9980的鮮紅數字依舊懸在意識深處，像一只冷漠的眼睛，無聲地提醒著她離真正的崩潰線有多近。
“娘，”蕭懷瑾小心地將舔得干干凈凈的陶碗收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您……再歇會兒吧。”
沈清月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依舊空蕩的灶臺和孩子們單薄的衣衫。
歇？她哪有資格歇。
二十點債務的減少，不過是杯水車薪。墨淵需要的是“強烈情感能量”，一碗勾起孩子懷念的蛋羹，恐怕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下一步該怎么走？去哪里尋找更“強烈”的情感？又用什么去激發、去承載？
就在她思緒紛亂，對著絕望的現實一籌莫展之際，腦內那片自從綁定后就一直深沉寂靜的黑暗意識海，忽然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萬古的深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沒有畫面，沒有形體，只有一種更加凝實、更加清晰的存在感，緩緩蘇醒。
……唔……
一個音節。模糊，斷續，仿佛隔著無盡時空和厚重帷幕傳來，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慵懶。那不是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感知”。
沈清月精神一凜，瞬間集中所有注意力。
是它！那個綁定了她生死、名為“墨淵”的上古兇獸殘識！
凡……食……那意念再次傳來，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絲，卻依舊透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氣……息駁雜……情感……淺薄如溪……
它是在評價那碗蛋羹！語氣里似乎還有些……嫌棄？
沈清月心中念頭急轉，嘗試在腦中回應：“那該如何？你需要什么樣的‘食物’？”
哼……一聲極輕的、仿佛嗤笑般的意念波動，溪流豈能飽腹？需江河……需怒濤……需焚心蝕骨之念……需至悲至喜之潮……
意念傳遞的信息并不連貫，卻勾勒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需求”。
它要的不是溫情的懷念，而是更極端、更濃烈、更深刻的情感——憤怒、狂喜、悲痛、執念、悔恨……那些能劇烈灼燒靈魂的東西。
此界……貧瘠……然眾生心念……紛雜……自去……尋覓……最后的意念漸漸淡去，帶著一種“話已至此，懶得多言”的怠惰。
“等等！”沈清月急忙在腦中追問，“怎么尋覓？有什么線索？你至少也要告訴我方向！”
那片黑暗的意識海沉寂了片刻，就在沈清月以為它又陷入沉睡時，一絲微弱得幾乎捕捉不到的意念碎片，飄忽而來：
……執著之念……往往附著于……舊物……或縈繞于……遺憾之身……
意念到此，徹底消散。無論沈清月如何呼喚，那片意識海都重歸沉寂，仿佛剛才的溝通耗盡了它剛剛積累起的微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