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顧家

加長**在山路顛簸中，揚起塵土，最終停在，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司機按下喇叭，刺耳的聲音驚飛了好枯樹上的幾只寒鴉。

顧家派來的管家老王下了車，捂著鼻子，嫌棄地踢開，腳邊一個空了的破瓦罐。

他抬眼打量這處，幾乎可以被稱為廢墟的農家院，土坯墻塌了半邊，院里雜草叢生，只有一口老井，還勉強算個完整的物件。

“虞晚小姐？

虞晚小姐在嗎？”

老王捏著嗓子喊，聲音在空蕩的山谷里，顯得格外滑稽。

沒人應聲。

只有風吹過破窗欞的嗚咽。

老王皺緊眉頭，耐著性子，又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主屋的墻角。

然后，他愣住了。

院落后方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一個身影背對著他。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纖細，盤腿坐在一個**上。

奇異的是，以她為中心，周圍幾步見方的地面，寸草不生，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什么東西，反復浸染過。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周身似乎縈繞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讓附近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溫度也驟然降低了好幾度。

老王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前，只提高聲音：“虞晚小姐！

老爺和夫人派我來接您回城！”

那身影緩緩站起，轉過身來。

剎那間，老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是一張過分年輕、甚至稱得上絕色的臉，膚色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但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

瞳孔是極深的墨色，里面沒有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怯懦、好奇或是驚喜，只有一片亙古不變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被她看一眼，老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僵了。

“帶路。”

她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老王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回了車里。

虞晚什么都沒拿，只隨手從墻角，摘下一片枯黃的藤葉，指尖一搓，葉子化為齏粉，被她隨意灑在風中。

顧家別墅，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虛偽的暖意。

虞晚踏進客廳時，里面正是“溫馨”的一幕。

假千金顧芊芊穿著昂貴的限量款連衣裙，正依偎在顧母身邊，削著一個蘋果，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顧母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沙發上，顧父看著報紙，大哥顧云深和二哥顧云宇分坐兩側，一個面無表情地刷著手機，一個則毫不掩飾地對著虞晚投來厭惡的目光。

而那個所謂的未婚夫，秦家大少秦昊，更是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姐姐，你回來了……”顧芊芊率先起身，聲音帶著哭腔，怯生生地迎上來，想去拉虞晚的手，卻被虞晚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那眼神讓顧芊芊，瞬間想起了某種冷血爬行動物，冰涼**。

顧芊芊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轉向顧母，哽咽道：“媽，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想和姐姐好好相處……”顧母立刻心疼地把顧芊芊摟進懷里，對著虞晚皺眉：“小晚，**妹也是一片好心，你剛從那種地方回來，很多規矩不懂，芊芊以后會慢慢教你的，你這副樣子給誰看？”

顧父放下報紙，沉聲道：“回來了就安分點，別給顧家丟人。

**妹乖巧懂事，多跟她學學。”

大哥顧云深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瞥了虞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不合格的商品，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晦氣。”

二哥顧云宇更是首接，指著虞晚身上那件與這奢華客廳，格格不入的舊衣服，“趕緊把她這身破爛扔了，看著就倒胃口！

芊芊，離她遠點，別沾了窮酸氣。”

虞晚靜靜地站著，仿佛他們議論的不是自己。

她的目光掠過，這一張張或虛偽、或刻薄、或冷漠的臉，最后，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覺得無趣。

秦昊就在這時站了起來，他走到虞晚面前，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一張折疊的紙，動作優雅，卻帶著施舍般的傲慢，隨手扔在虞晚腳邊。

“虞晚，”他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這是退婚書。

簽了它。

我們秦家未來的主母，不可能是一個在山溝里長大、粗鄙無知的村姑。

你，不配。”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虞晚身上，等著看她崩潰、哭泣、或者歇斯底里地哀求。

虞晚緩緩彎腰，撿起了那張紙。

她甚至沒有打開看，只是用兩根手指捏著，輕輕一抖。

嗤啦……！

輕響聲中，那份象征著羞辱的退婚書，在她指間化作無數細碎的紙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她抬起眼，看向臉色驟變的秦昊，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退婚？

可以。

不過，是我退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明明身高不及秦昊，卻讓秦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心頭莫名一悸。

“另外，”虞晚的目光掃過顧芊芊瞬間煞白的臉，和秦昊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輕飄飄地補充道，“管好你的**。

下次再讓我在酒店抓到，碎的，就不止是一張紙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客廳炸響！

顧芊芊猛地瞪大眼，臉上血色盡褪，身體晃了晃，幾乎暈倒。

秦昊更是又驚又怒，指著虞晚：“你……你胡說什么！”

顧父顧母和兩個哥哥也全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昊和搖搖欲墜的顧芊芊。

虞晚卻不再理會這一地的雞毛鴨血，徑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經過目瞪口呆的管家身邊時，她淡淡吩咐：“我住哪間？”

管家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地指樓上：“最、最右邊那間客房……”虞晚微微頷首，踏上樓梯。

走到一半，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讓客廳里所有人心底發毛的話。

“安靜點。

我討厭吵。”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樓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后，是顧芊芊再也壓抑不住的崩潰哭聲，以及秦昊氣急敗壞的辯解和顧家父母的連聲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