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兄……奏得可有不妥？”。，為何父親卻流露出如此神情？，終是低低一嘆。“無妨。寧宇的琴藝當真精妙！這般造詣，便是我亦難以企及。那您為何仍面露愁容？”
“唉！”

“正因他琴道造詣太過精深，我才倍感惋惜。”

“若他內力充沛，憑這般悟性與技藝，日后武林中必有他一席之地，成就不在我之下?！?br>
黃藥師搖頭輕嘆，言語間滿是遺憾。

這 處處都好。

待人接物溫潤周全，心性品格無可指摘。

更將他一身雜學盡數傳承。

偏偏武學一途，始終滯澀不前。

任憑如何點撥，境界始終困于后天初期，多年未曾寸進。

“武藝高強便是唯一的出路么？”

“在我心中，寧哥哥如今的模樣便已極好?！?br>
黃蓉不假思索地應聲。

對她而言，即便寧宇絲毫不通武學，也絲毫不損其風采。

“江湖終究以武為尊?！?br>
“你久居島上，不知外界 險惡?！?br>
“多少高手行事全憑喜怒，往往一念起便血濺十步，千里縱橫。”

“若無自保之力，此生便只能困守孤島，受人掣肘?！?br>
琴音縷縷飄入耳中，黃藥師抬眼望天，似憶起昔年江湖紛擾，語氣里添了些滄桑。

“那我們便永遠留在島上又如何？”

“不是還有爹爹護著我們么？”

黃蓉話音未落，黃藥師神色驟然轉肅。

方才的溫和一掃而空，眉宇間凝起厲色。

“我能護你們一時，豈能護得了一世？”

“終有一日，需得你們自已立足！”

……

“爹爹定能福壽綿長?！?br>
“如武當張真人那般，踏入至高境界?！?br>
“您必定可以做到?！?br>
在黃蓉心中，父親便是當世無雙的人物。

她堅信父親終將能與張三豐比肩。

黃藥師卻垂目低嘆。

“談何容易?！?br>
他自知修為深淺，欲至張三豐那般境界，希望渺茫。

當世武道，分作七重關隘。

后天、先天、宗師、大宗師、無上大宗師、天人境、陸地神仙。

他不過停在大宗師之境。

其上尚有三重天地。

雖說陸地神仙僅存于縹緲傳說，但前兩重境界中，已有數人走在他之前。

念及此，他轉向黃蓉，語重心長。

“寧宇因體質所限，武途難行，倒也罷了?！?br>
“你天資聰慧，承襲了**親的靈氣與我的武學悟性，卻終日懈怠?！?br>
“你不是常說，往后要護著寧宇么？”

黃蓉抿了抿唇，嘴上仍不服軟。

“我來護著寧哥哥。”

“爹爹護著我們便是。”

可心底卻已暗下決心。

從今往后定要勤修苦練，至少練就能在江湖安身立命的功夫。

若將來真有那么一日，父親不在近旁，便由她來守住這一方安寧。

“莫辜負了這身天賦。”

“近來九州暗流涌動，恐不太平了?！?br>
黃藥師輕撫女兒發頂，緩緩說道。

前些時 占得一卦，天下似將生變。

這令他隱隱生出不安。

言罷，他再度望向遠處的寧宇。

琴聲流淌，距離尚遠，寧宇未曾察覺桃樹下駐足的身影，仍舊全心沉浸在琴韻之中。

“爹爹……”

“寧哥哥的功力，當真再無增進的可能么？”

與黃藥師相同，黃蓉的目光也落在了氣質超然的寧宇身上。

“即便我心中不愿承認這般結果?！?br>
“事實卻終究無法更改?！?br>
自知曉寧宇于武道之上寸步難行后，他曾探尋過緣由，發覺寧宇經絡之間游走的內力，便似巖隙間偶爾滲落的涓滴。

雖確然存在，卻微弱到難以支撐任何武學修習的精進。

這些年間，他嘗試了諸般方法意圖彌補這先天不足，皆徒勞無功。

可以說，寧宇的武道前途，早被判定為全然斷絕。

可偏偏就在此時。

那片桃花林間的琴韻，竟再度起了變化。

黃藥師的神色也隨之驟然一凝。

在他眼中，寧宇撫琴的指法陡然加速，琴音的跌宕愈發密集急促。

一股無形卻切實可感的勁氣，以寧宇為心，向四周徐徐蕩開。

宛如靜潭被擲入石子，漾開的漣漪一圈推著一圈，向外擴散。

衣袂被氣流鼓動，簌簌飛揚；如墨長發亦隨風自舞。

地面散落的桃花，被這氣浪卷起，紛揚升至半空。

周圍的桃樹亦隨之簌簌震顫，花瓣如雨飄墜。

整片桃林，霎時間籠罩于漫天飛花之中。

繼而！

那琴音曲調又是一變。

恍若群魔興波作浪，時而如冰山驟臨，寒氣凜冽；時而似沸海翻騰，熾熱灼人，將變幻莫測演繹到了極致。

更于看似平緩無聲之處暗藏兇險，令聞曲者在毫無覺察間便已墮入*中，實是防不勝防。

“這氣息……”

感知到隨琴韻擴散而來的無形勁氣，黃藥師眼中掠過一絲驚異的亮色。

一個全無武道根基之人，竟能將此曲演繹至此等地步，已足夠令他心生震動。

何況是這般繁復艱深的曲調。

且這琴聲之中，分明裹挾著一股沉渾的內力波動！

“莫非寧宇的內力……”

望見眼前這漫天飛舞的桃花，黃藥師竟有片刻失神，心底驀然浮起一個驚人的猜想。

但他未敢立刻斷言。

畢竟不久前的查驗分明顯示，寧宇的修為仍停滯于后天初境。

這才過去幾日？

實在有違常理！

“且待曲終之后，再行問他罷?！?br>
……

另一側。

寧宇的指尖在琴弦上拖出道道虛影。

隨著撫琴之速愈來愈快，他清晰地感受到，《碧海潮生曲》中蘊含的種種意境神韻，已無需刻意追想，便自然流瀉于指端，動作如行云流水，不見半分滯澀。

并且，隨著曲調層層推進，愈到后半，指法愈疾。

寧宇覺察到，自已周身經絡之中，正有一股奇異的暖流恣意游走，貫通四肢百骸，帶來難以言喻的通泰之感。

“不愧是神級推演系統?！?br>
“改良之后的曲譜，果然玄妙無窮?！?br>
“而這還僅是一部《碧海潮生曲》?！?br>
“倘若直接施展那《天龍八音》，又該是何等光景？”

寧宇心中默想。

但這念頭也只一閃而過。

畢竟這些桃樹尚需用以布陣、釀制桃花酒，倘若被琴音盡數摧折，便得親手重新栽種了。

如此思量著，他手上動作亦漸漸舒緩下來。

曲調漸趨尾聲，琴聲徐徐消散，半空中的花瓣也緩緩飄落，在地面鋪就一層比先前更厚的繽紛花毯。

他將雙手自木琴上移開，負于身后。

恰在此時，那系統的提示音再度于腦海中響起：

“叮！”

“宿主修為突破！”

“當前境界：先天大**！”

正要起身的寧宇微微一怔，未料修為竟真在此刻提升。

武道修習，果然與內力增進相輔相成。

與此同時，周身奇經八脈傳來陣陣酸脹之感。

他明白，這是內力周天運轉，自身經脈正在急劇拓寬的征兆。

“且慢……這股沛然的內力……”

“似乎不止于先天大**，便是宗師境的壁壘，亦在隱隱動搖！”

感知體內那洶涌磅礴的內息，寧宇心中暗驚。

這些驟然涌現的內力，需及時引導吸納。

他毫不猶豫，當即起身欲尋靜處調息。

然而就在轉身之際，眼角的余光瞥見——

黃藥師與黃蓉二人，正自林間緩步向他行來。

晨風拂過桃林，攜著淺粉花瓣掠過青石小徑。

黃藥師負手立于簌簌花雨中，衣袂微揚，眼底沉淀著尚未散盡的驚瀾，目光如淬火的星辰，緊緊鎖在寧宇身上。

身側黃蓉提著竹編小籃，羅裙輕曳似流云，唇角噙著三月春溪般清淺的笑意。

“師父，蓉兒師妹?！?br>
寧宇聞聲抬首，話音里透出幾分意外。

瞥見籃中猶帶露珠的桃花，心下便了然——原是采花途經此地。

“寧師兄！”

黃蓉步履輕盈地躍至他跟前，眸光流轉如星子墜潭。

“方才那琴音……真是好聽極了?！?br>
她偏著頭，聲音里漾著雀躍的波紋。

“比從前聽的每一回，都更教人心魂搖曳?！?br>
雖未從那曲調中辨出什么深意，可單是音色間流淌的韻律，已與往日截然不同。

寧宇聞言微怔，隨即搖頭失笑。

原來自已沉溺琴韻時，竟未察覺林間另有知音。

“不過隨手撫琴，聊寄閑情罷了?！?br>
他溫聲應道，笑意如微風拂過湖心。

一旁黃藥師卻捻須不語，眼中光華漸盛，忽而朗笑出聲。

“好一個‘隨手撫琴’！”

他向前踱了半步，袖擺隨風輕振。

“將碧海潮生曲化入琴弦之間，豈是尋常閑情可為？便是我浸淫此道數十載，亦不敢輕言能臻此境?！?br>
言語間，他目光如細密的網，細細掠過寧宇周身氣息流轉之處。

片刻沉吟后，終是徑直問道：

“琴音間隱有氣勁相隨，可是你內力外顯之象？”

他頓了頓，話音沉下三分。

“你的修為……莫非已近破關之界？”

這猜想若得印證，便意味深遠——他那向來只精藝道的徒兒，或許正踏向一條截然不同的武途。

而蓉兒今后的歸宿，亦將添一份沉甸甸的憑依。

“師父果然聽出來了?！?br>
寧宇心念微動，本欲坦然相告。

誰知話至唇邊，經脈深處驟然掀起洶涌熱流，劇痛如潮浪拍岸，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是破境之兆！

他心神一凜，強行壓下翻騰氣血，迎上黃藥師探詢的目光，到口的話悄然轉圜：

“不過是琴技偶至化境，生出的些許共鳴罷了。”

言罷躬身一禮，衣袖垂落如靜水。

“徒兒尚有要事，恕不能久陪。”

又向黃蓉微微頷首，未待二人回應，便轉身沒入桃林深處。

時機稍縱即逝，此刻半分也耽擱不得。

“爹爹……”

黃蓉望著那道倏然遠去的背影，眉尖輕蹙。

“寧師兄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往常?！?br>
“確是如此?！?br>
黃藥師目送寧宇離去方向，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但這不同……怕是好事?！?br>
他深知這 心性沉靜如深潭，若非遇緊要關頭，斷不會這般行色匆匆。

這般情狀，反倒印證了先前猜想——

那孩子體內，正涌動著某種亟待破繭的力量。

“待過些時日，再尋機會細探罷?！?br>
他收回思緒，拂去袖上落花。

“再采幾枝便回吧?！?br>
“……”

另一側，竹舍之內。

寧宇閉目盤坐于 上，自桃林歸來后便徑直返至此間。

心神沉靜間，意識深處浮起一片澄明光幕：

名姓：寧宇

藝道：琴棋書畫、卜筮奇門，皆至**

武學：桃花島秘傳初篇、碧海潮生曲、天龍吟、音波功，俱達極致

兵刃：無

境界：先天**

“先天**……”

寧宇內觀已身，但覺真氣如江河奔涌，不斷沖擊著經脈壁壘。

“是該閉關一段時日了?！?br>
他凝神靜氣，徐徐引導內力沿周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