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妻子婉寧倒是不那么緊張，她很期待這次會面。這個周末他們要去自駕游，目的地是誓山祠。他們每年都會這樣聚會幾次，之前是他們三人，現在喬的未婚妻也要加入他們的聚會。“希望他們會準時到達，喬這個家伙每次都沒有時間觀念，”李衍看了看手表，繼續說道：“你覺得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樣子的，竟然能看上喬木這個家伙，我很是好奇。”，只是笑了笑。“喬木這個家伙，這個年紀了還沒有結婚，我都不知道他換了多少個女友，這次他竟然說要帶著他的未婚妻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這個家伙還是和以往一樣散漫，他又錯過我們約定的時間了。習慣了，不過我知道你從來不會錯過任何事情。”她往他的肩頭靠了靠。李衍用手摟著婉寧的肩膀，靜靜地看著婉寧。他的頭腦思緒混亂，滿是他們三人過去的記憶碎片。他是一個沉穩、踏實又**的男人。他一直堅信是以他自已的魅力俘獲了婉寧的芳心，他在各個方面都勝于喬木。他向這個女人，這個唯一愛過的女人，承諾了世人最夢寐以求的理想生活。他們的生活是平靜的，而喬木的生活是動蕩。，他會問自已，為什么喬和他們之間仍然有著這么密切的聯系。那種聯系不是靠共同經歷維系的，而是某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東西。每次喬木出現，他都能感覺到自已身體里有一種異樣的波動，像是平靜水面被投下一顆石子。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卻也從未想過要切斷它。“砰砰砰”。李衍打開了車窗，不出意料，一副熟悉的面孔擺在他的眼前。不同于李衍的沉穩，喬木顯得不修邊幅，有一種流浪藝術家的氣質。而跟在她身后的那個黑發姑娘，看起來年輕漂亮又單純傲氣，感覺像是剛剛從校園走出。李衍做出了一個夸張的歡迎手勢和一份不自然的微笑。
“喬木，你在干什么，今天這個場合，你還是遲到了。”

喬木沒有解釋，只是回以微笑，和他的未婚妻上了車，順便開始介紹：

“婉寧，老李，我向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劉婧。小婧，這是婉寧和她的先生李衍，他是你學校的文學教授，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他的講座。從現在起呢，我們就要聽從李先生的安排，他是這次旅游的計劃者。”

大家客氣地相互致意，李衍和婉寧友善地同劉婧握了握手，一行人便出發了。汽車向著誓山祠的方向的開去。喬木用手摟住了劉婧的脖子，把她拉過來，靠近耳邊對她說了一些悄悄話，然后親吻了她的耳根。兩人都笑了起來，劉婧笑得很輕，而喬木則顯得放肆。這一切李衍都看在眼里，在他印象里，喬木是一個很浪的人，很花心，甚至還有點壞。

“嘿，我說喬木，你們在笑什么呢，笑的這么大聲，有什么趣聞嗎？”

“我們剛才在談你，你還是和過去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化。你開車的姿勢和你小時候端坐在課堂上聽課一樣，還有婉寧，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是嗎？”

李衍和婉寧沒有回復。

“小婧，你知道嗎？我和他們兩個已經認識很久了，很小的時候就在一起玩耍了。老李的力氣很大，他上學時還經常保護我，不知道擊退了多少小混混。后來，我們還一起追過婉寧呢，就是戀愛。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不過還是讓這個小子得手了。不過你要是問我現在最愛的人誰，我當然會是你，雖然他們兩個現在也很可愛。”

李衍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喬木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有些發愣。只是一瞬，然后喬木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其實是一個很純情的人，我簡直就是愛情的俘虜。我記得我上段戀愛失敗后，我差點都想要結束自已的生命。多虧了這兩人及時趕到，他們在我最為心痛的時候耐心地陪伴著我，幫助我度過了難關。要不然，我現在可能就遇不到你了，不能和你相愛了。”

喬木繼續微笑著，伸回身子，繼續仰躺在車后座位上，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李衍開車的背影上。

“想來一點音樂嗎？”李衍沒有接應喬木的話，他打開了收音機，《阿蘭胡埃斯協奏曲》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充盈著整輛車。優美的協奏曲將他拉往了另一個空間。這個空間里沒有了喬木和劉婧，有的是婉寧和車窗外的景色。

深秋的路面鋪滿著落葉，天下著微微細雨，而且起著霧，落葉松和微冷的端流包圍著他們。路上變化著的車燈，擋風玻璃的刮雨器和馬達的噪聲漸漸融進了音樂當中。漸漸地，音樂節奏逐漸加速，道路的彎道也增多，變得非常難開，而遠處的夕陽逐漸西沉，夜幕來臨了。

李衍深呼吸了一口氣，這空氣，是屬于秋季的所有氣息。也許是因為喬木和劉婧沒有再說話，他感到身邊只有這份秋季，和旁邊座位上的婉寧了。突然李衍感到視線逐漸模糊，他下意識啟動了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結果還是模糊。他明白了，原來是自已眼中的淚水。

李衍是情感十分細膩的人，但是他卻很少傾述，也很少表達。此時此刻，他內心涌起一股難以控制的壓抑，他想告訴他旁邊座位上的婉寧，告訴他自已是多么地愛她，比喬木還勝過百倍、千倍。但是這一切不過是他頭腦中的一股迷狂，短暫地狂歡后又回到平庸的現實，而剛才的一切似乎十分久遠。

現實是冷寂的，喬木的目光，還是像一根細線，從后座延伸過來，輕輕搭在他肩上。喬木，他童年的摯友，同時也是競爭者。一剎那，李衍分不清眼前的落葉松，霧氣和彎路了，他感覺周圍的景色正在褪去，這個世界正在脫下它光華的外表，顯露出冰冷的囚籠，而在這個囚籠里，只有他和喬木兩人。李衍默默下定決心，他應該現在就解決掉那個讓他困惑的自大狂，這樣他就能夠逃離這個囚籠。

李衍直踩油門不放，車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行駛著。

“你應該開慢一點，”婉寧握著李衍的手臂，“不要在意時間。”

“請你原諒，”李衍怔怔地說，“我忘了你。”

婉寧頓時抬頭，她驚訝地看著他身邊這個男人，她用指尖**著他緊握方向盤的手掌。

“即使你忘了我，也沒有事。但是你也在車上，我擔心你。”

就這樣，除了他們兩人，其他人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了。車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濃密的霧氣，落葉松和微冷的端流再次包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