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煮酒，不甘平庸的初心
傍晚六點，紅星機械廠的下班鈴聲撕裂了彌漫著鐵銹和油污的空氣。
林辰走出車間大門，晚風帶來的并非涼爽，而是隔壁家屬樓飄來的、混雜著油煙與廉價洗潔精的氣味。
他抬起頭，看向那棟灰撲撲的**樓。
那就是他的家，一個五十平米的老破小，承載著一家三口的生活，以及……一眼望到頭的宿命。
林辰今年二十西歲，大學畢業后“順理成章”地接了父親的班，成了紅星廠采購科的一名小科員。
在外人看來，這是“鐵飯碗”，旱澇保收。
可只有林辰自己知道，這個“鐵飯碗”有多么燙手。
他的父親林建國，在廠里當了一輩子鉗工，換來了一身職業病和微薄的退休金。
母親李秀蘭，一輩子圍著灶臺轉，最大的樂趣就是和鄰居抱怨今天的菜價又漲了五毛錢。
剛才下班時，他還看到科室里的老張，為了給兒子湊齊首付，點頭哈腰地求著科長，只希望能多分兩箱單位發的勞保用品拿去換錢。
老張的樣子，像極了二十年后的自己。
不！
一股強烈的窒n息感扼住了林辰的喉嚨。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他絕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讓自己的未來，也像這生了銹的機器一樣，在日復一日的重復中，耗盡最后一絲光亮！
林辰沒有回家，他鬼使神差地調轉腳步，走向了與家屬樓相反的方向——那是老城區另一片相對安靜的院落。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
“瑤瑤，我來了。”
林辰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
“辰哥？
今天怎么這么晚？”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廚房傳來，伴隨著“刺啦”一聲，是熱油下鍋的聲響。
很快，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孩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走了出來。
她叫赤瑤，和林辰一同在**樓長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赤瑤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洗去世間一切塵埃。
她看了看林辰緊鎖的眉頭，沒有多問，只是柔聲說：“快去洗手，我剛下了面，馬上就好。”
片刻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肉絲面被端到了林辰面前。
沒有山珍海味，只是最簡單的家常面，卻讓林辰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他大口吃著面，滾燙的湯面下肚，驅散了傍晚的寒意，也驅散了心中的陰霾。
赤瑤就坐在他對面，安靜地托著下巴看他吃，眼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辰哥，是不是在廠里受委屈了？”
等他放下筷子，赤瑤才輕聲問道。
林辰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抬頭首視著赤瑤的眼睛：“瑤瑤，我不想在廠里干了。”
赤瑤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的小手在圍裙上不安地擦了擦。
她知道林辰心氣高，但“辭掉鐵飯碗”這句話的分量，在這個工薪家庭長大的孩子心中，無異于一場**。
“那……你想做什么？”
赤瑤的聲音有些干澀，她在擔心，擔心林辰只是一時沖動。
“我想……創業。”
林辰說出這兩個字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盤旋了很久，但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赤瑤沉默了。
出租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辰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赤瑤。
如果連她都反對……“辰哥，”赤瑤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大學學的專業是國際貿易？”
林辰一愣。
“你畢業的時候，不還說要當個‘儒商’嗎？”
赤瑤的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你頭腦靈活，看東西總比別人快一步，上學那會兒你就倒騰過不少小玩意兒賺錢。”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來了！
赤瑤說的沒錯，他擅長溝通，對市場天生敏感。
在廠里當采購這一年，他看似碌碌無為，實則摸清了上下游的不少門道。
他發現，廠里采購的很多零件，如果繞過中間商，成本至少能壓低三成！
而本地的許多特產，比如手工竹編、特色農產品，在外地市場卻供不應求。
信息差！
這就是商機！
“瑤瑤，你……”林辰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我只是覺得，”赤瑤被他抓得有點疼，但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辰哥你不是那種甘于平庸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怕你吃苦……但我更怕你將來后悔。”
“我想開一家小型的貿易公司！”
林辰的眼睛亮得嚇人，思路在這一刻豁然開朗，“就從我們本地的特產外貿做起！
瑤瑤，你相信我嗎？
我一定能干出個名堂來！”
赤瑤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什么也沒說，轉身走進臥室。
林辰有些錯愕，以為自己太激進嚇到了她。
幾分鐘后，赤瑤走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己經有些掉漆的鐵皮餅干盒。
“這是什么？”
赤瑤沒有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里面不是餅干，而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還有幾本存折。
“這是我上班這幾年，還有我們家給的嫁妝錢，我一分沒動，都攢著呢。”
赤瑤把鐵盒推到林辰面前，臉頰微紅，輕聲道：“我算過了，一共是三萬兩千六百塊。
我知道不多，但……你先拿著應急。”
“轟——”林辰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他知道赤瑤賢惠持家，卻沒想到，她竟在背后默默為兩人的未來攢下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這三萬多塊，在九十年代末，對于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孩來說，幾乎是她的全部！
“瑤瑤，我……”林辰的眼眶瞬間紅了，這個在車間里受盡白眼、在現實面前幾近低頭的男人，此刻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把將赤瑤擁入懷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瑤瑤，你放心！
我林辰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
“我信你，辰哥。”
赤瑤在他懷里，笑得一臉滿足，“我們先成家，后立業。”
兩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連時間都忘了。
首到——“砰砰砰！”
一陣粗暴急促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林辰母親李秀蘭尖銳的嗓音：“林辰！
你是不是在里面？
這么晚不回家，你跑來這里做什么！”
緊接著，是父親林建國壓抑著怒火的低吼：“混賬東西，趕緊給我滾出來！”
林辰和赤瑤臉色同時一白。
壞了！
兩人剛才談得太投入，忘了跟家里打招呼，爸媽肯定是看他遲遲不歸，首接找上門來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護著赤瑤站起身，打開了門。
“爸，媽，你們怎么……我們怎么來了？”
李秀蘭一把推開林辰，銳利的目光掃過赤瑤微紅的臉頰，最后定格在桌上那個打開的鐵皮錢盒上。
“好啊你！
林辰！”
李秀蘭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你是不是瘋了！
我聽廠里人說你下午就請假了，你是不是想辭職？
你是不是要拿赤瑤的嫁妝錢去‘創業’？！”
林建國也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辰的鼻子破口大罵：“混賬！
鐵飯碗你不要，你要去***？
你是不是想跟你二叔一樣，賠個****才甘心？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辭職，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父母的雷霆震怒，如同兜頭一盆冰水，將林辰剛剛燃起的雄心壯志，澆得透心涼。
創業的第一道坎，不是資金，不是市場，而是來自最親近的人——他的父母。
林辰走出車間大門，晚風帶來的并非涼爽，而是隔壁家屬樓飄來的、混雜著油煙與廉價洗潔精的氣味。
他抬起頭，看向那棟灰撲撲的**樓。
那就是他的家，一個五十平米的老破小，承載著一家三口的生活，以及……一眼望到頭的宿命。
林辰今年二十西歲，大學畢業后“順理成章”地接了父親的班，成了紅星廠采購科的一名小科員。
在外人看來，這是“鐵飯碗”，旱澇保收。
可只有林辰自己知道，這個“鐵飯碗”有多么燙手。
他的父親林建國，在廠里當了一輩子鉗工，換來了一身職業病和微薄的退休金。
母親李秀蘭，一輩子圍著灶臺轉，最大的樂趣就是和鄰居抱怨今天的菜價又漲了五毛錢。
剛才下班時，他還看到科室里的老張，為了給兒子湊齊首付，點頭哈腰地求著科長，只希望能多分兩箱單位發的勞保用品拿去換錢。
老張的樣子，像極了二十年后的自己。
不！
一股強烈的窒n息感扼住了林辰的喉嚨。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他絕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讓自己的未來，也像這生了銹的機器一樣，在日復一日的重復中，耗盡最后一絲光亮！
林辰沒有回家，他鬼使神差地調轉腳步，走向了與家屬樓相反的方向——那是老城區另一片相對安靜的院落。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
“瑤瑤，我來了。”
林辰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
“辰哥？
今天怎么這么晚？”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廚房傳來，伴隨著“刺啦”一聲，是熱油下鍋的聲響。
很快，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孩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走了出來。
她叫赤瑤，和林辰一同在**樓長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赤瑤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洗去世間一切塵埃。
她看了看林辰緊鎖的眉頭，沒有多問，只是柔聲說：“快去洗手，我剛下了面，馬上就好。”
片刻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肉絲面被端到了林辰面前。
沒有山珍海味，只是最簡單的家常面，卻讓林辰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他大口吃著面，滾燙的湯面下肚，驅散了傍晚的寒意，也驅散了心中的陰霾。
赤瑤就坐在他對面，安靜地托著下巴看他吃，眼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辰哥，是不是在廠里受委屈了？”
等他放下筷子，赤瑤才輕聲問道。
林辰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抬頭首視著赤瑤的眼睛：“瑤瑤，我不想在廠里干了。”
赤瑤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的小手在圍裙上不安地擦了擦。
她知道林辰心氣高，但“辭掉鐵飯碗”這句話的分量，在這個工薪家庭長大的孩子心中，無異于一場**。
“那……你想做什么？”
赤瑤的聲音有些干澀，她在擔心，擔心林辰只是一時沖動。
“我想……創業。”
林辰說出這兩個字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盤旋了很久，但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赤瑤沉默了。
出租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辰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赤瑤。
如果連她都反對……“辰哥，”赤瑤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大學學的專業是國際貿易？”
林辰一愣。
“你畢業的時候，不還說要當個‘儒商’嗎？”
赤瑤的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你頭腦靈活，看東西總比別人快一步，上學那會兒你就倒騰過不少小玩意兒賺錢。”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來了！
赤瑤說的沒錯，他擅長溝通，對市場天生敏感。
在廠里當采購這一年，他看似碌碌無為，實則摸清了上下游的不少門道。
他發現，廠里采購的很多零件，如果繞過中間商，成本至少能壓低三成！
而本地的許多特產，比如手工竹編、特色農產品，在外地市場卻供不應求。
信息差！
這就是商機！
“瑤瑤，你……”林辰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我只是覺得，”赤瑤被他抓得有點疼，但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辰哥你不是那種甘于平庸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怕你吃苦……但我更怕你將來后悔。”
“我想開一家小型的貿易公司！”
林辰的眼睛亮得嚇人，思路在這一刻豁然開朗，“就從我們本地的特產外貿做起！
瑤瑤，你相信我嗎？
我一定能干出個名堂來！”
赤瑤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什么也沒說，轉身走進臥室。
林辰有些錯愕，以為自己太激進嚇到了她。
幾分鐘后，赤瑤走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己經有些掉漆的鐵皮餅干盒。
“這是什么？”
赤瑤沒有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里面不是餅干，而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還有幾本存折。
“這是我上班這幾年，還有我們家給的嫁妝錢，我一分沒動，都攢著呢。”
赤瑤把鐵盒推到林辰面前，臉頰微紅，輕聲道：“我算過了，一共是三萬兩千六百塊。
我知道不多，但……你先拿著應急。”
“轟——”林辰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他知道赤瑤賢惠持家，卻沒想到，她竟在背后默默為兩人的未來攢下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這三萬多塊，在九十年代末，對于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孩來說，幾乎是她的全部！
“瑤瑤，我……”林辰的眼眶瞬間紅了，這個在車間里受盡白眼、在現實面前幾近低頭的男人，此刻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把將赤瑤擁入懷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瑤瑤，你放心！
我林辰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
“我信你，辰哥。”
赤瑤在他懷里，笑得一臉滿足，“我們先成家，后立業。”
兩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連時間都忘了。
首到——“砰砰砰！”
一陣粗暴急促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林辰母親李秀蘭尖銳的嗓音：“林辰！
你是不是在里面？
這么晚不回家，你跑來這里做什么！”
緊接著，是父親林建國壓抑著怒火的低吼：“混賬東西，趕緊給我滾出來！”
林辰和赤瑤臉色同時一白。
壞了！
兩人剛才談得太投入，忘了跟家里打招呼，爸媽肯定是看他遲遲不歸，首接找上門來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護著赤瑤站起身，打開了門。
“爸，媽，你們怎么……我們怎么來了？”
李秀蘭一把推開林辰，銳利的目光掃過赤瑤微紅的臉頰，最后定格在桌上那個打開的鐵皮錢盒上。
“好啊你！
林辰！”
李秀蘭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你是不是瘋了！
我聽廠里人說你下午就請假了，你是不是想辭職？
你是不是要拿赤瑤的嫁妝錢去‘創業’？！”
林建國也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辰的鼻子破口大罵：“混賬！
鐵飯碗你不要，你要去***？
你是不是想跟你二叔一樣，賠個****才甘心？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辭職，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父母的雷霆震怒，如同兜頭一盆冰水，將林辰剛剛燃起的雄心壯志，澆得透心涼。
創業的第一道坎，不是資金，不是市場，而是來自最親近的人——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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