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彌散著淡藍色的宇宙塵埃帶，像是被揉碎的星屑綢緞，在真空里緩慢浮動。林辰站在百慕拉寬厚的背脊上，任由這只溫順的宇宙怪獸載著自已，朝著記憶中最近的一顆無人殖民星飄去。，隔絕了宇宙射線與絕對零度的寒冷，也將他的氣息壓到了極致，幾乎與周遭的星塵融為一體。，更沒有試圖去尋找什么所謂的機緣秘境。，從來都藏在不動聲色的耐心里。，甚至可以說是緩慢，林辰便借著這段旅途，一點點熟悉這具雷布朗多遺脈的身體。指尖偶爾輕輕一抬，一縷微不**的精神力便會探出去，觸碰路過的隕石、漂浮的宇宙殘骸、甚至是幾只連智慧都算不上的宇宙浮游生物。，不攻擊，只是感知，記錄，分析。，那是刻在種族基因里的好戰與征服欲，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兇獸，無時無刻不在沖撞著意識的邊界，催促著他去尋找更強的怪獸，去廝殺，去吞噬，去宣告自已的存在。
換做任何一個原生的雷奧尼克斯幼體，恐怕早已被本能吞噬，化作只懂戰斗的瘋子。

但林辰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百慕拉背上，垂著眼簾，任由那股狂暴的本能在體內沖撞，既不強行壓制，也不刻意迎合，就像看著一只在腳邊亂吠的野犬，眼神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

本能想讓他張揚？

那他就藏得更深。

本能想讓他廝殺？

那他就先選擇茍全。

這種不與本能硬碰，卻又在悄無聲息間把所有躁動都揉成順從的姿態，沒有半分剛烈，卻透著一種刻進骨子里的狡黠——明明握著雷奧尼克斯的力量，卻偏要把自已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頭蟄伏在陰影里的狼，不露出獠牙，不發出聲響，只在最合適的時機，才會動一下指尖。

百慕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龐大的身軀愈發溫順，連游動的姿態都變得輕柔，巨大的鰭肢劃過宇宙塵埃，帶起一串細碎的光粒。

林辰抬手，輕輕碰了碰百慕拉的頭顱。

不是居高臨下的命令，也不是主宰者的**，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他清楚，百慕拉的戰力在宇宙怪獸里連中下游都排不上，放在后期，連給海帕杰頓墊腳的資格都沒有。但現在，這只怪獸是他唯一的依仗，是他在這片荒蕪宇宙里的立足點。

所以他不會嫌棄，更不會隨意丟棄。

只是……他會在心里默默盤算。

等抵達殖民星，先找個地方藏好百慕拉，自已去搜集宇宙通用語的信息，再摸清楚附近的勢力分布，順便看看能不能撿點別人看不上的宇宙殘渣換點基礎資源——至于更強的怪獸？不急，等把周圍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等把所有風險都排除干凈，再慢悠悠地挑一只最合適的。

不主動，不冒進，不逞強。

明明擁有穿越者+全知劇情+雷奧尼克斯+究極生命體四重底牌，卻偏偏活得像個撿破爛的流浪者，把“穩”字刻在行為里，把“狗”藏在細節中，連一絲一毫的鋒芒都不肯外露。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近乎斷裂的精神波動，從前方的塵埃帶后方傳來。

波動很弱，弱到如果不是林辰刻意收斂氣息、全神貫注感知周遭環境，根本不可能發現。

而且……不是怪獸的氣息。

是智慧生命。

林辰的指尖微微一頓，紫金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這里是宇宙邊陲，荒蕪到連宇宙海盜都懶得涉足，怎么會有智慧生命的氣息？而且這波動破碎不堪，像是受到了重創，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換做一般人，或許會出于好奇上前查看，或許會出于恐懼轉身逃離。

但林辰不會。

他第一時間沒有動，而是立刻催動精神力，把自已和百慕拉的氣息徹底壓死，直接躲進了一片密度較高的宇宙塵埃后方，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致。

不靠近，不接觸，不暴露。

先觀察，先判斷，先確認有沒有危險。

他就那樣安靜地躲著，精神力如同最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探過去，隔著遙遠的距離，一點點勾勒出對方的輪廓。

那是一艘小型宇宙逃生艙。

通體銀白，外殼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能源核心早就熄滅，只剩下最基礎的生命維持系統在茍延殘喘，艙體內部，一道纖細的身影蜷縮著，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是個少女。

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宇宙流浪者服飾，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眼緊閉，嘴唇干裂，顯然是在宇宙中漂流了太久，耗盡了所有資源。

而在逃生艙不遠處，一只體型不大、卻性情兇暴的宇宙鼠怪，正圍著逃生艙打轉，尖銳的獠牙不斷啃咬著艙體的金屬外殼，試圖破開防御，吃掉里面的生命。

逃生艙的外殼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最多十分鐘，鼠怪就會破艙而入。

林辰躲在塵埃后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認識這只鼠怪，戰力比百慕拉還要低一截，隨手就能解決，救下那個少女對他而言，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

但他沒有動。

不是冷漠，也不是無情。

而是在算。

救下這個少女，會有什么好處？會有什么風險？她是什么身份？來自哪里？有沒有被人追蹤？救下她之后，會不會給自已帶來麻煩？

所有的問題，在他腦海里只花了一秒就全部過了一遍。

風險：未知。

好處：未知。

暴露概率：中等。

結論：不急。

再等等。

等鼠怪再啃幾口，等逃生艙的警報再響一點，等確認少女身上沒有任何***、沒有任何敵對勢力標記、沒有任何會牽連到自已的麻煩之后……再出手也不遲。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躲著，像個旁觀者，看著鼠怪瘋狂啃咬，看著少女在昏迷中痛苦地皺眉，看著逃生艙的外殼一點點裂開縫隙。

沒有絲毫急躁，沒有絲毫不忍，更沒有半分英雄救美的沖動。

高智商的人，從不會做沒有意義的犧牲，也不會做沒有把握的善意。

他的善良，從來都要裹上一層謀算的外衣，先確保自已安全，再考慮其他。

又過了三分鐘。

逃生艙的外殼終于被啃開了一道小口子，鼠怪興奮地發出吱吱的尖叫，腦袋朝著裂口鉆去，腥臭的氣息彌漫在真空里。

昏迷中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在宇宙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就是現在。

林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狂暴的雷奧尼克斯之力爆發，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指尖，一道細如發絲的紫金色精神力瞬間射出，精準地刺入了鼠怪的腦海。

沒有廝殺，沒有慘叫。

上一秒還在瘋狂啃咬的鼠怪，身體瞬間僵住，下一秒，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飄在了宇宙中，眼神變得空洞溫順。

被馴服了。

從頭到尾，林辰都沒有離開塵埃帶，沒有暴露自已的位置，甚至沒有讓少女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動。

他只是用最省力、最隱蔽、最不會給自已帶來麻煩的方式，解決了危險。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沒有現身。

而是控制著那只被馴服的鼠怪，讓它用腦袋輕輕頂了頂逃生艙的外殼，把艙**離了這片危險的塵埃帶，朝著不遠處那顆無人殖民星的方向緩緩飄去。

送佛送到西，但絕不露面。

救了你，幫了你，但你不知道是誰救的，也找不到是誰幫的。

不留名，不沾因果，不惹麻煩。

做完這一切，林辰才輕輕拍了拍百慕拉的頭顱，示意它繼續朝著殖民星飄去，速度依舊緩慢，氣息依舊隱蔽，仿佛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紫水晶般的瞳孔里，沒有絲毫得意，也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知道，那個少女，會是他在這個宇宙遇見的第一個同類生命。

他也知道，自已不會主動去找她，但命運的絲線，已經在他悄無聲息的謀算里，輕輕系在了一起。

宇宙的風依舊在吹，星塵依舊在飄。

林辰站在百慕拉的背脊上，身影隱沒在黑暗里，像一株藏在陰影里的藤蔓，不張揚，不銳利，卻在不知不覺間，把所有能走的路，都鋪得穩穩當當。

前方的無人殖民星，已經露出了朦朧的輪廓。

他的第一步，即將落地。

而屬于他的雷奧尼克斯之路，也在這不動聲色的狡黠與蟄伏里，緩緩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