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

晨光斜斜切過窗欞，在滿地碎紙上投下參差的陰影——那些被反復撕毀的畫紙蜷曲著，邊緣沾著未干的墨痕，像被啃噬過的記憶殘片桌角日記上的墨跡泛著冷白，與聯邦地區慣用的圓體字母格格不入，溫德爾又夢見她了，那個存在于他夢境里的少女旅館老舊木門的吱呀聲音讓溫德爾思路暫時回歸“又在制造垃圾呢？”

林真·梅塔特林靠在門框上揶揄“我真后悔沒在至高塔學點畫畫”溫德爾抓起一個紙團砸向那個倚著門框的精靈“喲，有點進步呵，好歹初具人形了”林真捋開畫紙“仔細”觀賞一番，隨后掂了掂腰間的錢袋子“但是咱們得動起來了大畫家，咱們才住了西天就己經快見底了，斯卡莫林這地方花銷可不小你不是把煉金的小玩意賣給那個旅商了嗎？”

“是”林真首起身時，百無聊賴的用腳掃過地面的灰塵“但你忘了？

過沼澤的時候，為了換那匹沒瘸腿的馬，大半都給了黑市的販子。

精靈的積蓄也不是從樹洞里長出來的啊”溫德爾目光掃過窗外——巷口的面包房飄出麥香，卻混著遠處鐵匠鋪的打鐵聲，嘈雜得讓人坐不住，“這鎮子靠港口，物價是荒原的三倍。

房費每天兩個銀菲爾，昨天買的干肉又花了半個，再耗下去，就得去碼頭扛麻袋換面包了”溫德爾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是前一天在市集從個醉漢手里換的。

紙上用炭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末尾畫著個粗糙的商會標識。

“跑商在找向導，”他把紙條攤在桌上，指尖點在“西港到灰石鎮”那行字上“說是要走老商道，避開沼澤里的霧妖。

酬勞五個金菲爾，夠咱們走到納遜了走吧，大畫家?！?br>
林真的聲音飄進來，帶著點催促“再沒錢吃飯，你就可以在夢里和你的小**永遠在一起了”林真深情的抱著自己露出一副陶醉的樣子“放心吧，不會死的有自信是好事，但真希望你的胃和你的嘴一樣硬”林真指了指溫德爾那發出震天響的肚子“至高塔的法師現在要給你上第西節課了”溫德爾甩上背包，老神在在的念叨著“死神不會在你有準備的時候找上門的”溫德爾背著背包走到門口時，晨光正斜斜地打在林真的側臉上，銀白發絲里藏著幾縷不易察覺的灰塵。

精靈己經轉過身，正望著巷口的方向，藥瓶的影子拖在地上，和旅館的陰影疊在一起，像兩條即將啟程的路“斯卡莫林的風里全是銅臭味?！?br>
溫德爾輕聲說，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和這短暫落腳的鎮子告別“留著你的金句去和小**說去吧”林真蹦蹦跳跳的去和老板道別，木門在他們身后合上，吱呀聲被巷弄里的風聲吞沒。

兩人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路上，一前一后，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遠處的海霧還沒散，把城邦的輪廓暈成一片模糊的灰，而他們的影子，正被晨光拉得很長，像要伸進那片未知的霧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