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眉頭反而舒展開來，眼神也染上笑意。“江生，連兄長都忘了？”，還愛演戲。，聽見這話，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出，陳家兄弟二人的關系還不錯，最起碼是相互關心，互相開得起玩笑的關系。，江生的狀態又變得輕松，腦袋后仰，靠在椅背上。，但他還是壞心眼地裝不認識。“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啊，怎么亂進人房間呢！”
他的話說到一半連自已都忍不住笑，最后一句甚至帶上了顫音。

這么拙劣的表演，陳清越自然是看得出來。

他也笑了起來，原本清冷的臉不再生人勿近，仿佛漂卷著花瓣的一池**，寒煙遠黛。

但這副表情沒保持多久，他的嘴角又抿起來，顯然是要問正事。

“聽說你這次是吃錯藥，中毒了。”

“……”

很好，該來的還得來。陳江生立馬把表情收斂起來，身體坐直揚起討好的笑。

“嘿嘿，哥……”

“別撒嬌，撒嬌沒用。你那個所謂賣你‘丹藥方’的那位道士，你還有印象嗎？”

“……”

“不記得了。”

“猜也是這樣，”

陳家大哥又盯著江生看一會兒，

“算了，這件事我回去查。現在收拾收拾東西吧，下周我沒空，明日就送你去無名。”

陳江生一開始還有點忐忑，聽見這話，他立馬把剛才的心情拋到九霄云外。

“真的嗎？！太好了！不過你下個星期要去干嘛呀？哥。”

江生簡直興奮得要從椅子上蹦起來，開心之余，他還是要關心一下自已這個好兄長的事。

陳清越徹底放松了下來，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弟弟旁邊。

“下周我要回師門一趟。”

聽見這話，陳江生顯然很震驚，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哥，你也有師父啊？你也修煉嗎？”

陳清越輕笑了一聲，抬手摸摸江生的頭，毛茸茸的有點扎手。

“看來你什么都忘了。唉，”他說話間嘆了口氣，“我師承蕭山，就在無名山東面，相距八百公里。”

陳江生點點頭，又好奇去問：“那，哥，你會飛嗎？我是說御劍飛行。”

陳清越“啊？”了一聲，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我會輕功，但不會御劍。江生要是對御劍飛行感興趣，可以修劍道。”

陳江生根本沒有認真聽大哥說話，連說兩聲“可以”后，又自顧自去幻想自已御劍時的英姿華彩，邊想邊起身往箱子處走。

“那哥你先坐，我要去收拾行李啦！”

陳清越臉上依舊掛著笑，看著陳江生轉身去了屏風后。

窗外有一棵桃樹，此時桃花謝盡，只剩滿樹綠色，陽光穿過枝葉縫隙，投在繡有牡丹的素白屏風上，光影斑駁。

他看著仿若星空的斑影，嘴角的笑漸漸落了下去，看向窗外無花的樹冠，有幾只雀鳥起落的身影。其中有一只云雀年齡最小，飛得也慢，遠遠地墜在鳥群之后。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他抿起的嘴角又揚了起來，笑得柔和，回頭去看陳江生收拾得怎樣。

恰好江生從屏風后繞出來，身后鼓鼓囊囊還背著一個大包袱。

一邊吭哧吭哧搬東西，一邊“哎呦哎呦”地叫喚。

“哎呦！好重啊，沒有多少東西，怎么這么重啊……”

他這副樣子有點滑稽，讓人忍不住想笑，當然陳清越也根本不打算忍，他笑著提醒自家弟弟：

“其實不用這樣的，家里有下人，讓他們收拾就行。還有這個包袱……其實也不用包成這樣的，家里有幾個木箱，放在里面讓家丁搬上馬車就好。”

？？？

清越一句話把陳江生說愣住，可能是說走就走的武俠小說看多了，他還以為古代都是用包裹裝行李挎在背上的。

屬實刻板印象了。

江生反應過來，沖著陳清越傻傻地笑兩聲，把包袱交給一位推門進來的嬤嬤，跑過去，去捂大哥的眼睛。

“哎呀，哥，你別笑了，太丟臉了，不許笑！”

“好好好，哥不笑你，哥笑外面的鳥呢。”

陳江生聽見這里轉頭去看門外湛藍的天。

四角的天，空空一片。

“哪有鳥？哥！你騙我！”

“沒有沒有……哥不會騙你，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哼！”

陳清越站起身，扶了扶衣袍，抬手拍拍傻弟弟的后腦勺。

“好啦好啦，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哥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他走到門前，把門拉開一條縫，昏黃的陽光斜斜打在他的臉上，柔和了陳清越的眉眼，“好好休息，江生。”

兩句“好好休息”，可見這位陳家大哥對原身的疼愛。

“好！哥，你也早點休息。”

“會的。”

房門重新關上，房間里又剩下陳江生一個人，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桃樹，不知何時上面停了一只燕子，喳喳歡鳴。

原身死得倉促，有這么愛他的家人，怎樣都覺得可惜。

現在他穿越過來了，有種偷盜別人人生的微妙感。

……

次日清晨，一道從桃樹枝縫中瀉下的陽光，正正巧巧地覆蓋在陳江生閉闔的雙眼上，晃得人睡不踏實。

好吧，其實江生本來就睡得不踏實。

他夢到了自已在現實世界的一些片段。

傾盆的大雨，嘈雜的人群，紅藍交閃的燈光，**的警笛聲還有醫護人員的呼喊，一切的一切全都染上血色。

陳江生在一片朦朧間看到有人來回搬運著一個擔架，已經數不清是多少聲嘆息。

“都沒救了，可憐只剩下這個學生，看樣子高中還沒有畢業……”

……

是很無助的場景，他身為第三者視角，都能感受到主人公的絕望。

陳江生沒有把這個夢境往自已身上聯想，只當是穿越后精神敏感做的亂夢。

雖然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他已經模糊了自已在真實世界的身世過往。

但印象中他沒怎么吃過苦，家境也算是殷實，生活幸福美滿。

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不過陳江生向來是個樂天派，什么事對于他來說都是微風細雨，不受影響。

如果自已想不起來，那便不去想，人沒有必要窮盡世間一切道理。

等到時機到時，想讓他知道的，一切都會水落石出，月明云凈。

江生剛用手把那煩人的陽光擋住，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小公子，公子。陳大公子已經在陳府門外等著了，您醒了嗎？”

又想賴床的陳江生：！！！

他差點忘了這一茬。

這下可是賴不下去了，江生一個抬腰挺身從床上翻了起來，抬頭對上丫鬟錯愕的表情，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啥……我睡醒了，鍛煉一下身體。你忙你忙，我沒事。”

“……”

見丫鬟沒有動作，陳江生有點疑惑，也看著小丫鬟不動作，還是后者咳嗽兩聲，先打破僵局。

“咳咳，小公子，請洗漱吧。”

“哦哦，好。”

陳江生應和兩聲，伸手去拿搭在盆子上的帕子，給自已凈臉，身后有人在梳弄他的頭發。

穿越后的這幾天他習慣了自已的長頭發，但還不太適應被人服侍，在侍女幫他梳發時總是下意識繃直脊背。

侍女為他梳了個半扎的高馬尾，左耳耳邊還特意編了兩條小辮子。

不知道具體起什么作用，大概是保平安長壽的吧。

扎完頭發就是穿衣服，他今天穿的衣服上有幾個鈴鐺配飾。

一步一響，也算有趣，只是有些吵人。

等離開讓人不住腳趾扣地的場景后，江生終于又恢復往常肆意的模樣。

他走到房間外的院子里，路過中央的桃樹時，從斜挎著的包里摸出來了一條紅色發帶，大概是侍女忘記給他綁上的。

陳江生不太明白這東西的用處，帶著大概也沒什么作用，干脆隨手系在了頭頂的桃樹枝丫上。

聽見院外大哥呼喊他的聲音，江生收回手，叮叮當當地跑出院子，帶起的風吹動枝梢的發帶，灼灼動人，好似盛放的桃花。

……

“哥！我來啦！”

比陳家小公子先出現的是他那歡快的喊聲，還有一陣清越的鈴鐺響。

陳清越轉頭便看見一個聒噪的紅爆竹向他沖過來。

紅是指江生穿得喜慶，爆竹是指他聲音嘈雜像在過年。

陳清越自然是不會把自已的比喻說出來的，他很高興見到自已弟弟活潑無憂的樣子。

“江生跑慢點，不急。”

說話間陳江生已經跑到了哥哥的面前，低頭平復著呼吸。

清越微笑著看他，抬手想去把跑亂的發絲撫平，烏黑的發頂突然不見，是江生抬起了頭。

“我好啦！咱們走吧，哥。”

聽得出來語氣很著急，很期待。陳清越很不想拂了弟弟的興致，但孩子要遠行，再怎樣都應該跟母親道別。

“不急，我們還沒有向娘辭行，等家丁把東西放上馬車，我們先去道別。”

還真是被興奮沖昏了頭腦，陳江生連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忘了。

“好啊好啊，咱們快走！”

話還沒說完，就要拉著陳大公子跑，只是他還沒跑出幾步就停下了，因為何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敞開的大門內，正溫和地望著他。

“江生，出門在外要穩重點，不要一直這樣風風火火的。遠走他鄉要照顧好自已，天冷加衣，餓了添飯，不要苦連自已。有什么事情給家里書信，娘和清越一直在。要是受了委屈，咱就回家，我想辦法請仙長下山教導你。……”

何芙說了很大一段話，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關愛，惹得小公子熱了眼眶。

“娘，你也要照顧好自已，我會經常寫信回來的，有空回來看您！”

他說著跑上去擁抱了一下自已的母親，三秒后松開，退回兄長身旁，后腦勺有輕輕的兩下力道，是陳清越拍了拍他的腦袋。

“娘放心吧，我跟江生一起去，會照顧好他的。”

“好好，清越也別太累著，你師門的事情忙完后就回家休息幾天吧。”

“會的。夏日暑熱，娘，您就先回去吧，別中暑。我們就先走了，到之后會寫信報平安……”

后面還說了些什么，陳江生沒有聽清，因為他的好大哥怕他中暑，把他推進了馬車。

大概五分鐘后，陳清越也進來了，坐到他的旁邊。

馬車的一側有被簾子遮擋的窗戶，他就從這窗戶眺望漸行漸遠的陳府，扒著窗延向駐足目送他們離開的何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