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的‘日光錨點’練習，你還沒完成。”塞拉斯蒂婭的聲音里沒有責備，依舊是那種包容的暖意，“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枯燥的咒文，但這是成為合格繼承者的必經之路。”。她的魔力在同輩里不算差，可每次觸碰那些與日光相關的高階魔法，都像隔著一層霧。上次練習時，她甚至沒能穩住錨點的光暈，讓魔法反噬震得蹄心發麻。她不知道塞拉斯蒂婭口中的“繼承者”到底意味著什么，只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我不想學。”她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像雪落在枯葉上。，用蹄子輕輕碰了碰她的鬃毛，動作里帶著安撫的意味：“傻孩子，等你再長大些，就會明白這些安排的意義。我會為你鋪好最穩妥的路，你只需要跟著走就好。”。霜泠幽幽垂眸看著自已的蹄尖——蹄甲上凝結的水珠正順著紋路滑落，在花盆里砸出細小的漣漪。她想起昨天在藏書閣翻到的繪本，里面畫著小馬國的森林，樹木高得能觸到云層，溪水在石頭上唱著細碎的歌。那是她偷偷藏起來的書，塞拉斯蒂婭從未提起過。“我想去繪本里的地方。”她輕聲說。，卻依舊溫和：“那里太遠了，而且不安全。等你掌握了足夠的魔法，我會允許你去看看的。”。無論她說什么，塞拉斯蒂婭總有理由把她困在這座水晶城堡里。霜泠幽幽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她轉身朝著溫室外面走，蹄步快了些，像是要逃離什么。
“泠幽！”塞拉斯蒂婭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回來。”

她沒有停。雪粒落在她的鬃毛上，很快就融化成水，順著發絲滴在脖頸里，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她沿著城堡的外墻一直走，直到看不見溫室的影子，才靠在一棵落滿雪的橡樹下喘息。

在沒有人的地方怒吼“為什么！為什么要讓我走一條不屬于我自已的路？”在吼完后霜泠幽幽靠著墻壁無力的滑落在地。

霜泠幽幽的吼聲撞在落滿雪的橡樹上，碎成幾縷單薄的氣音，很快就被卷著雪粒的寒風吞沒。她靠著冰涼的石墻滑坐下去，銀藍漸變的鬃毛沾了雪水，濕噠噠地貼在頸側，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蹄尖無意識地**墻根的凍土，指甲縫里嵌了細碎的冰碴。胸腔里翻涌的憤怒和委屈像團亂麻，堵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她不明白，為什么塞拉斯蒂婭永遠用那種溫柔又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她，為什么要把“穩妥”和“責任”像枷鎖一樣套在她身上。

那些她偷偷藏在藏書閣最底層的繪本，那些畫著小馬國森林與溪流的插畫，此刻在她腦海里翻涌成模糊的光斑。她想踩在鋪滿落葉的林間小徑上，想讓溪水漫過蹄尖，想在沒有日光錨點、沒有繼承者責任的地方，安安靜靜地蹲一下午。

“明明……明明我只是想澆花。”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混著嗚咽碎在風里。蹄邊的積雪被體溫融化，在石墻下積出一小灘水，浸得她的蹄心又冷又麻。她的魔力太弱了，連掀翻眼前這堵石墻都做不到，更別說沖破塞拉斯蒂婭的安排。

風卷著雪沫撞在她的背上，她縮了縮肩膀，把臉埋得更深。直到遠處傳來城堡鐘樓的鐘聲，沉悶的聲響穿透風雪，她才猛地抬起頭。

那是宵禁的信號。如果她再不回去，塞拉斯蒂婭一定會派守衛出來找她。

霜泠幽幽撐著石墻站起來，指尖劃過粗糙的墻面，留下幾道濕痕。她拍了拍鬃毛上的雪，卻沒把那些沾在發絲里的冰碴拍干凈。銀藍色的眼眸里還泛著水光，卻已經沒了剛才的脆弱，只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冷。

她轉身朝著城堡的方向走，蹄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呀的輕響。路過那扇通往異世界的魔鏡時，她頓了頓腳步。鏡面蒙著一層薄霜，映出她蒼白的臉和濕冷的鬃毛。

她對著鏡中的自已，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等我。”

霜泠幽幽剛踏入城堡玄關，暖烘烘的壁爐熱氣就裹了上來，與她身上的雪水一撞，蒸騰出細碎的白霧。

塞拉斯蒂婭正坐在壁爐前的絨墊上，膝頭攤著那卷燙金封皮的魔法典籍。她沒有抬頭，只是用蹄尖輕輕點了點書頁上的“日光錨點”咒文，聲音像壁爐里跳動的火焰，溫暖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力道：

“去哪了？”

霜泠幽幽把濕冷的鬃毛往身后攏了攏，沒說話。她的蹄尖還沾著雪泥，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淡濕的腳印。

“我問你，去哪了。”塞拉斯蒂婭的聲音又輕了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終于抬起頭，金色的眼眸里盛著暖光，落在霜泠幽幽蒼白的臉上，“宵禁鐘響了三遍，我以為你迷路了。”

“沒有。”霜泠幽幽的聲音很低，像雪粒落在冰面上，“只是不想回來。”

塞拉斯蒂婭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溫柔。她站起身，走到霜泠幽幽面前，用蹄子輕輕拂去她鬃毛上殘留的雪沫：“外面很冷，別凍壞了。先去暖房烤烤火，我讓廚娘給你熱一杯蘋果酒。”

霜泠幽幽偏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我不想學日光錨點。”她迎上塞拉斯蒂婭的目光，銀藍色的眼眸里沒有溫度，“也不想當什么繼承者。”

空氣里的暖意仿佛瞬間凝固。塞拉斯蒂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卻依舊沒有動怒，只是嘆了口氣：“泠幽，你還太小，不知道自已想要什么。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霜泠幽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尖銳，“為我好，就把我困在城堡里？為我好，就逼我學那些我根本不喜歡的魔法？”

她的蹄尖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她微微發抖。她想起剛才在雪墻下的怒吼，想起那扇蒙著灰塵的魔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