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清羽已在練武臺站了一炷香。,他神情專注,一招一式極盡規矩。這套劍法師尊上月剛教完,他怕生疏,日日早起加練。白衣沾了露水,貼在腕間,他也不理。。,練武臺不過方寸,那道身影更小,卻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他本不該在此——今日輪值觀星的是另一位長老——但他還是來了,以**之名。“回風拂柳”,劍尖畫弧,腰身輕擰,側過臉來。晨光正好落在那片眉骨上。。,那個神情——。
太像了。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涌的念頭。沈硯之已經死了多年,死后靈位入了別家宗祠,連與他相關的人都極少提起。他墨玄算什么呢,連悼念都名不正言不順。
可眼前這個少年,偏偏生著與那人相似的眉目,偏偏習劍時也有那般清冷專注的神情。
他當初收下林清羽,旁人問起,他只說根骨上佳。其實只有自已知道,第一眼看見這少年,他恍惚了多久。
林清羽收劍,氣息微亂。
他抬袖拭了拭額角,無意間抬眸,正對上觀星臺上那道視線。
隔著半個宗門,霧氣又重,他其實看不太清師尊的神情,只隱約辨出那襲玄色衣袍。他斂眸,遙遙行了一禮。
“師尊?”
聲音不大,卻像石子投入靜水。
墨玄猛然回神。
他垂眸,面上已恢復慣常的淡漠:“劍法不錯,但還不夠凌厲。”
話音落,人已落在練武臺邊。
林清羽垂手立著,劍尖點地,聞言認真思索片刻,道:“弟子愚鈍,請師尊指點。”
墨玄走近。
他握住林清羽執劍的手,另一手扶上那截窄腰。隔著衣料也能覺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肌骨勻挺,腰線緊致。
“這里,”他嗓音低了些,“要再用力。”
林清羽順從地調整姿態,神情認真,全副心神都在劍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晨露的清冽,不似熏香刻意,倒像山間新雪。
墨玄忽然收緊了扶在腰間的手。
林清羽身子一僵,側首望來,眼中只有疑惑:“師尊?”
他離得太近,近到墨玄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不是硯之。墨玄在心里說。硯之不會這樣懵懂地看他,硯之看人時眼里有傲氣,有疏離,卻從無這樣全然的信任。
這是他徒弟。
是他一手教養、日日相見、卻永遠***近的人。
墨玄松開手,后退一步。
“今天就到這里。”
他轉身,步伐比平日快了三分。
身后林清羽怔了怔,垂首道:“弟子恭送師尊。”
他沒有追上去問。
師尊近來時常如此,他已習慣。長老們說是閉關出了岔子,他不便多問,只將靈茶備得更足,劍練得更勤。
師弟湊過來:“師兄,仙尊是不是……”
“仙尊自有考量。”林清羽將劍收回鞘中,語氣平淡,“不可妄議。”
師弟訕訕閉了嘴。
墨玄回了洞府。
石門落下的聲音沉重,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靠在壁上,闔目,卻關不住滿腦子那道白色身影。方才掌心還殘留著那片腰際的溫度,他緩緩握拳,像是要將那點溫熱留住。
他想起數十年前,沈硯之立于劍閣之巔,衣袂當風,垂眸看他。
那時遠遠望一眼都覺僭越。后來沈硯之隕落,曾經關于他的討論漸漸隱匿,直到再無人提及。
他以為時間會磨平一切。
直到遇見林清羽。
少年的眉眼像他,習劍時沉靜的神態像他,連微微抿唇的習慣都像。可少年會恭敬喚他師尊,會為他奉茶,會在他靠近時不閃不避。
硯之從不會。
硯之的目光永遠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墨玄睜開眼睛。
他知道自已不該。師徒名分是天塹,他比誰都清楚。可他控制不住——林清羽越是這樣懂事,這樣毫無防備,他越是想要更多。
清晨,林清羽照例來請安。
他手中捧著青瓷盞,是新采的靈茶,葉片在熱水中舒展,泛起淡金色的光。
“師尊請用。”
他奉上茶盞,指尖不經意觸到墨玄的手。
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墨玄握住茶盞,指節泛白。
他看著林清羽垂下的眼睫,少年安靜立在那里,不卑不亢,晨光落在他肩頭,像落了層薄霜。
他忽然問:“清羽,你可有傾慕之人?”
林清羽抬眼,微微怔住。
片刻后,他認真搖頭:“弟子一心向道,不敢分心。”
他答得坦蕩,眼底干凈得像山間初融的雪。
墨玄垂下眼簾。
“回去吧。”
“是。”
林清羽退出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墨玄低頭看著手中的茶盞,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起昨日夜無殤又來了,站在山門外,說想見林清羽一面。那**少主看林清羽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像他看著沈硯之。
他擋了回去,以宗主之名。
可他能擋多少回?
林清羽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師尊為何總在觀星臺看他,不知道夜無殤為何頻頻來訪,不知道這世上有人為他輾轉反側、畫地為牢。
他只是每日早起練劍,恭敬奉茶,將師尊教的每一式劍法練到極致。
墨玄閉上眼,將那盞茶一飲而盡。
茶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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