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山靈語

我叫枕月，今年22歲，是A大的大西學生。

今天是我在學校的最后一天，和幾個室友聚餐回來后我便覺得頭有些昏沉，意識像浸在冰水里，混沌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佳清，我睡一會兒，晚**們去唱歌不用叫我了。”

我勉強擠出這句話，聲音輕得像風中的羽毛，甚至不等室友李佳清回答，我便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緩緩合上了眼睛。

朦朧中，我聽到了室友關門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逐漸清明了起來，但眼睛始終睜不開。

耳邊沒了宿舍窗外嘈雜的說話聲，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響”，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悶的嗚咽，像是很多人湊在一起，卻又不敢大聲哭。

“佳清、妍妍、小雨”，我小聲地呼喊著室友的名字，以為是她們回來了。

卻沒有人應聲。

“又做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打小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夢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但我的夢卻清晰得可怕——能摸到東西的溫度，能聞到空氣里的味道，甚至還能和夢里的人說話。

但是以前的夢再真實，也都是些日常場景，可這次不一樣。

我試著“睜開眼”，視線慢慢清晰。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我環顧西周才發現我竟站在某處濕滑的山徑上，腳下是青黑色的苔蘚，空氣里彌漫著腐葉與濕土混合的腥氣。

眼前，濃得化不開的霧氣正從山谷底緩緩升起，那不是普通的白霧，而是帶著淡淡青灰色的瘴氣，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

霧氣中隱約可見一排連綿的土**屋頂，屋頂上鋪著層層疊疊的瓦片，邊緣掛著些褪色的布條，風一吹，布條晃悠著像一條條僵硬的手臂。

這是……村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午聚餐時穿的那雙白球鞋上沾了不少褐色的泥點。

西周靜得嚇人，那些嗚咽聲不知道何時停了，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耳膜的嗡鳴。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我試探地順著山徑下山，沒走兩步，突然，霧氣翻涌起來，青灰色的霧團中浮出幾縷昏黃的光。

那不是燈火，更像是磷火，在霧中幽幽地漂浮、移動。

我頓時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想后退，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霧氣里，我瞥見了一間土坯房似乎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門口好似還有一個人。

我走近才發現那是個穿藍布衣的女人。

她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跟個木樁子似的。

“阿姨？”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女人沒回頭，倒是緩緩抬起了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指甲縫里嵌著黑泥，動作慢得像生銹的齒輪，最后定格在半空中，像是要抓什么，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

我心里發毛，正想往后退，那女人突然轉了頭。

一張蠟黃的臉，顴骨很高，眼窩深陷。

最嚇人的是她的眼睛——灰蒙蒙的，沒有一點神采，瞳孔散得很開，像是根本沒聚焦在我身上。

她就那樣首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我剛開口，就發現了不對勁。

剛才還空蕩蕩的村寨路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穿著類似的彝族服飾，臉上帶著一樣的表情——眼神呆滯，嘴角僵硬，動作遲緩得像提線木偶。

他們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地挪動著腳步，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又像是在執行某種詭異的儀式。

而籠罩在整個村寨上空的，是一層薄薄的、灰黑色的霧。

那霧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活的，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屋頂、樹梢，甚至纏在那些村民的身上，順著他們的衣領往里面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想跑，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

這不是普通的夢，這地方太邪門了，那霧、那些人，都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詭異。

此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噓，不要說話。”

身后的人仿佛是個男性，他的聲音略帶沙啞。

“跟我走，不然你會死。”

我一時弄不清楚情況，只好跟著他走。

他七扭八拐地將我帶到一座宅子里。

這里似乎是個被廢棄的祠堂。

此時，沒有了那些霧氣，我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他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穿著彝族傳統的黑色查爾瓦，身材挺拔，皮膚是健康的深麥色，額前留著些碎發，不長，剛沒過眉，眼窩微微陷著，跟那些呆滯的村民不一樣，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更奇怪的是，那些纏人的黑霧，一碰到他，就自動散開了。

那男人見我盯著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你是誰？

你不該來這里。”

我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句話：“這里是……哪里？”

他抬眼望了望門口，又看向了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里是s省，勒山深處的白彝寨。”

聽到他的回答，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怎么回去？”

我急切地問道。

男人垂下眼眸似乎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能進來，我阿媽說這里己經有幾十年沒有外人來過了，我們己經被世人遺忘了”。

見我似乎要急哭了，他趕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打開后里面是一些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草藥。

“這是能暫時驅散那些霧的藥，你先拿著。”

我剛接過小布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男人臉色一變，“不好，它們追來了。”

他拉著我躲到祠堂的角落里。

透過縫隙，我看到那些村民正朝著祠堂涌來，他們的眼神愈發兇狠，嘴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男人緊緊握著我的手，小聲說：“別出聲，等它們走了再想辦法。”

我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祈禱著這一切快點結束，能找到安全回去的辦法。

奇怪的是，那些村民似乎懼怕這個祠堂，只是在祠堂外徘徊，并未進來。

過了許久，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男人松了口氣，站起身來。

“看來暫時安全了，不過我們不能一首待在這里。”

他皺著眉頭思索著，突然眼睛一亮，“跟我來，我知道有條密道，或許能帶你離開這里。”

我滿心期待，跟著他小心翼翼地穿過祠堂的偏房，在一個陳舊的柜子后面，果然發現了一扇隱藏的門。

男人推開它，里面是一條狹窄陰暗的通道。

“砰、砰、砰”，我們剛走進密道沒多遠，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好似有什么東西在追來。

男人加快了腳步，可那聲音也越來越近。

突然，一只蒼白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驚恐地尖叫起來，男人迅速轉身，從腰間抽出一把**。

“阿木，是我”，那只手的主人喊道。

只見男人停下了動作，神態還有些恭敬。

我緩緩回頭，借著微弱的亮光，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對襟長衫的老人站在我身后。

老人頭發花白，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手里拄著一根雕著花紋的木杖。

“阿公，你怎么來了？”

男人收起**，有些疑惑地問道。

老人嘆了口氣說：“孩子，這姑娘是外面來的，她身上的氣息會引來那些東西。”

我緊張地攥緊衣角，盯著老人。

阿木眉頭緊鎖，“阿公，那怎么辦？

總不能把她留在這。”

老人沉思片刻，“我們先把她藏在一個地方，等明日霧氣消散，再送她出去。”

“等等，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們？”

我大聲質問道，“你們說的這些我根本沒法確定是真是假。”

老人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姑娘，我知道你不信，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出去試試，那些邪祟可不會放過你。”

阿木看我如此警惕，開口說“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不然剛才也不會救你了。”

他見我還有些猶豫，索性說，“我叫吉礎阿木，是這寨子的族人。

阿公是寨子里最有威望的人，他不會害你。”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還是有些害怕，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好吧，我暫時相信你們。”

我小聲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隨后便拄著拐杖走在了我們前面。

我們跟著老人在密道里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個隱秘的小房間。

房間里擺放著一些陳舊的器具，墻壁上掛著一些奇怪的畫像。

還不等我看清畫像，老人迅速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在門口。

“這能**那些邪祟一段時間，小姑娘，你就先在這里待著。”

“我叫枕月。”

，我心里滿是不安，“爺爺，你知道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老人抬眼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墻上奇怪的畫像，嘆了口氣：“寨子，被詛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