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河暗渡 稚子新生

林悅悅最后記得的，是一輛失控沖去綠化帶的汽車，還有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遠(yuǎn)光燈。

撞上來那一下特別狠，感覺魂兒都要被震飛了，接著就是沒完沒了往下掉，像摔進(jìn)了一條又暖又黑、沒聲兒的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混沌里慢慢有了點亮光，還有人吵吵嚷嚷的，聽著像隔了層厚水，模糊得很。

她感覺有股大力在擠她、推她，然后……“哇——！”

一聲特別響的哭嚎，自己從她嗓子眼里冒了出來，可這聲音根本不是她的。

林悅悅懵了。

她想睜眼，可看見的全是模糊的影子，晃來晃去。

想說話，嘴里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軟調(diào)子。

胳膊腿軟得像沒骨頭，只能瞎蹬。

“哎喲！

秀娘，快瞅瞅你這閨女，嗓門真亮！”

旁邊一個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還挺高興。

接著，一張累得不行但笑起來特溫柔的臉湊了過來，林悅悅勉強能看清。

是個穿古裝的年輕媳婦，鬢角全是汗，臉色有點白，可看她的眼神，滿得都要溢出來了。

“我的閨女喲……”媳婦聲音虛飄飄的，可透著說不出的滿足，伸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林悅悅渾身一僵。

閨女？

古裝媳婦？

這情況……一個又荒唐又嚇人的念頭“唰”地竄進(jìn)腦子里——她，一個剛在二十一世紀(jì)拿到農(nóng)學(xué)博士學(xué)位，正準(zhǔn)備好好干一番的人，好像、可能、大概……重生了？

還是帶著前世所有記憶的那種！

老天爺，你這售后也太到位了吧？

保留記憶這事兒，問過我同意沒啊！

她心里瘋狂吐槽，可嘴里只能發(fā)出“咿咿啊啊”的嬰兒聲，還忍不住吐了幾個泡泡。

“你看這孩子多機靈，大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都知道看娘了！”

又一個粗嗓門湊過來，帶著點汗味和土味，倒不難聞。

一張曬得黝黑、線條特硬的臉探上來，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跟我像！

一看就是我林大山的娃！”

“呸！

你個愣頭青，臉黑得跟灶膛似的，哪有咱閨女白凈秀氣？”

這媳婦，也就是她這一世的娘趙秀娘，笑著罵了自家男人一句。

林大山也不生氣，就嘿嘿傻樂，**滿是老繭的手，想抱又不敢抱。

聽著爸媽你一句我一句，再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林悅悅——現(xiàn)在是林家的小閨女了，慢慢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兒是江南水鄉(xiāng)的一個小村子，叫桑梓村。

爹林大山是個種地的，娘趙秀娘在家做家務(wù)、織布繡花。

上面還有個不大的哥哥。

家里條件咋樣？

看這泥坯房雖然干凈，但啥值錢東西沒有，爸媽衣服上還打著補丁，就知道過得挺緊巴。

“唉……”趙秀娘輕輕拍著她，突然嘆了口氣，“這年頭，添個孩子是喜事，可也多了張嘴啊……當(dāng)家的，明天你再去鎮(zhèn)上瞅瞅，有沒有短工能做？

我趕緊把王嬸要的那方繡帕繡完，還能換倆錢。”

林大山臉上的笑淡了點，悶聲悶氣地應(yīng)：“知道了。

你剛生完，別太勞累，小心傷眼。

田里那幾畝稻子，我看有點打蔫，心里正犯嘀咕呢……”稻子打蔫？

作為農(nóng)學(xué)博士，這西個字簡首是她的“敏感詞”。

林悅悅下意識就想問：是缺水了？

還是缺肥料？

再不就是生病蟲了？

結(jié)果一開口：“啊嗚……噗……”又吐了串泡泡。

她絕望地翻了個小白眼。

滿肚子理論知識，卻沒法說出來，這感覺比再被車撞一次還憋屈！

過了幾天，林悅悅的視力慢慢清楚了，對身體的控制也稍微好點了。

她被娘用軟乎乎的舊布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大部分時間不是睡覺就是吃奶。

**奶水好像不太夠，每次喂奶時，林悅悅都能感覺到趙秀**著急和偷偷的自責(zé)。

“閨女乖，多吃點，快點長大……”趙秀娘哼著不成調(diào)的鄉(xiāng)下小曲，眉頭卻皺著點小疙瘩。

這天，太陽從木窗縫里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了些花花點點的影子。

林悅悅被抱在娘懷里，無聊地轉(zhuǎn)著眼睛到處看。

突然，她的目光被墻角縫里鉆出來的一棵野草勾住了。

怪事發(fā)生了。

她不只是“看見”了這棵草，還像能“感覺到”它——一種微弱但清楚的、想喝水的“念頭”，像一絲絲小波紋，鉆進(jìn)了她腦子里。

林悅悅驚呆了。

這是啥？

幻覺？

還是……金手指？

她使勁集中精神，再看那棵野草，想喝水的感覺更明顯了。

難道……這就是我穿越的福利？

能聽懂植物說話？

不對，更像是能知道植物的狀態(tài)和需要？

她的小心臟“砰砰”跳起來。

要是真的，對她這個農(nóng)學(xué)博士來說，簡首是如虎添翼……不對，在這地方，應(yīng)該是雪中送炭！

她急著想試試。

剛好這時候，趙秀娘抱著她，準(zhǔn)備去院子里坐坐曬曬太陽。

路過廚房門口時，林悅悅瞥見水缸旁邊放著一小籃野菜，是林大山早上從河邊采的，中午要吃。

其中有一種葉子圓圓的、翠綠翠綠的野菜，透著種特別微弱但讓她覺得舒服的“感覺”，好像在說“我喜歡水，越多越好”。

她腦子里立刻跳出關(guān)于這植物的信息：莕菜（xìng cài），也叫水荷葉，嫩莖嫩葉能吃，味兒甜，能清熱、利尿，說不定對喂奶的娘有好處？

不管了，試試再說！

路過那籃野菜時，林悅悅用盡全力，伸出那只勉強能控制的小肉手，朝莕菜的方向抓，嘴里還著急地“啊啊”叫。

“咦？

閨女想要這個？”

趙秀娘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看女兒，又看看那籃野菜，覺得好笑，“這可不能玩，是吃的呀。”

見娘沒明白，林悅悅急了，小手更執(zhí)著地往莕菜那邊伸，小臉憋得通紅，眼看就要哭了。

趙秀娘這下慌了，趕緊柔聲哄：“哦哦，不哭不哭，閨女喜歡這菜葉啊？

娘給你拿，給你拿。”

她以為女兒是喜歡鮮亮的顏色，就順手拿起一小棵莕菜，放到林悅悅揮著的小手里。

抓住了！

林悅悅心里一松，接著做了個讓趙秀娘沒想到的動作。

她沒像別的嬰兒那樣把東西往嘴里塞，而是緊緊攥著那棵莕菜，使勁往娘趙秀**嘴邊遞，嘴里還“咿咿呀呀”的，眼神特別認(rèn)真。

趙秀娘懵了。

女兒這是……讓她吃？

一股說不出的暖流一下子撞進(jìn)心里。

她只當(dāng)是女兒不懂事的心疼，雖然舉動怪，但讓她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乖閨女，知道疼娘了……”趙秀娘聲音有點哽咽，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女兒的小額頭，“娘不吃，閨女自己玩。”

可林悅悅特別固執(zhí)，小手還在往她嘴邊送，一副不做到不罷休的樣子。

趙秀娘拗不過她，又怕女兒真哭，只好笑著張嘴，輕輕咬了一小口莕菜葉，嚼了嚼咽下去。

“好了好了，娘吃了，閨女真乖……”見娘終于吃了，林悅悅才滿意地松了手，心里滿是期待。

這帶著點神奇能力的莕菜，真能幫到**奶水嗎？

她這個***的“植物翻譯”，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給這個窮但暖和的家，帶來點啥改變呢？

剛來到這兒的小嬰兒，攥緊了胖乎乎的小拳頭，眼睛里閃著和年齡完全不符的、又敢闖又有盼頭的光。

屬于林悅悅的新人生，就在這江南水鄉(xiāng)的一縷縷炊煙里，悄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