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血

“先生，您檢查之前要先繳費?！?br>
護士遞給男人一支筆。

接過筆，坐著的男人抬起頭，鴨舌帽和口罩?jǐn)D壓出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問診臺的護士。

“嗚......身上......沒錢......嘔！”

男人終于憋不住了，“嘩”地從嘴里吐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湊近看，可以看出里面有貝殼、死魚，還有一些蠕動的觸手。

護士皺起眉，不動聲色地把男人手中的筆扯回來，然后抽出一張紙巾給他，說道：“別激動，慢慢說，您的學(xué)歷是什么？

結(jié)婚了嗎？

有沒有***？

最近吃什么不好的東西了嗎？”

接連的問話讓男人徹底崩潰，他猛地站起，一把扯下口罩，沖著護士咆哮道：“好餓，好餓！！

它在尖叫，在呼喚?。?br>
它說，你很好吃?。。。?！”

“快?。?！

讓我咬一口，咬一口你肥美多汁的小臉蛋，讓我嘗嘗你的鮮美?。?！”

男人口罩下居然不是正經(jīng)的臉，而是一條條章魚一樣的觸須！

觸須上還有一個個開合的吸盤，以及一絲絲猩紅的血跡。

此刻它們抖動著，一起指向同一個獵物——那名護士。

護士見狀卻搖頭，他同樣站起身，指了指男人身后的墻壁，墻上是密密麻麻張貼的各種通告和守則。

護士生無可戀地說道：“拜托，能不能好好看公告啊，診所里不能顯露神話形態(tài)，違者罰200?！?br>
然后他就一腳踏上護士臺，抓起腰間的醫(yī)用膠帶，一揮手，就把男人的觸須全部揪起來，用膠帶繞上三圈打包綁好，然后又在整個腦袋上纏了三圈，還漂亮地打了個結(jié)。

“嗚嗚嗯嗯......額，嗯嗯嗚......”男人劇烈地扭動、爬行，掙扎，最后被護士一腳踹向膝蓋，跪坐回椅子上，護士又往他身上和椅背上纏了幾大圈醫(yī)用膠帶。

男人在椅子上劇烈地掙扎，眼里的狠厲帶著一絲疑惑，最后又慢慢變成驚恐和哀求。

護士看著和椅子融合在一起，卻又還在蠕動的男人，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你在這等會兒哈，先生，我去治療室準(zhǔn)備一下用物，費用的事情以后再說哈，誰讓我人美心善呢，哎，醫(yī)者仁心呀，醫(yī)者仁心～”就這樣，護士哼著小曲，慢慢踱步到治療室，男人只能驚恐地透過縫隙和治療室昏暗的燈光看見那名護士在鼓動什么東西，并且，他己經(jīng)嚴(yán)重腐化的聽力還可以聽見護士在咕嘟些什么。

“嗯，環(huán)境準(zhǔn)備：環(huán)境寬敞明亮，擦拭治療臺，治療盤，治療車上下，護士洗手，戴口罩。

用物準(zhǔn)備：深潛者專用抽血包一個，內(nèi)含無菌**（消毒用）一瓶，滅菌夜魘的牙一根，米戈的觸須兩根，修格斯細(xì)胞囊一個。

攜用物至患者身邊......”護士嘴上一首絮絮叨叨，手上動作卻不停，只見他迅速拆開一個無菌包，里面是一根巨大的牙齒，細(xì)長而尖銳，還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男人看不清了，只知道那個護士把這些東西放在盤子上，然后徐徐向他走來。

“嗚，嗚嗚嗯嗯?。?！

嗚嗚?。。　?br>
男人被嚴(yán)厲地束縛著，嘴上被厚厚的膠帶包裹，但不妨礙他發(fā)出凄厲地慘叫。

他嘗試用自己引以為傲的鱗片劃開醫(yī)用膠帶，卻發(fā)現(xiàn)那些膠帶的韌性非常地......良好，在他的攻勢下紋絲不動。

“好了，先生，請您配合工作，醫(yī)護人員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您也不想因為亂動，導(dǎo)致我一會兒扎錯血管吧？”

護士說完，也沒管男人反應(yīng)，捏起盤子上的尖牙，抓住他覆蓋滿鱗片的手就是一通亂扎，邊扎還邊嘀咕：“哎呀，讓您別亂動，您看，扎歪了不是？

重來。”

男人驚恐地嘗試掙脫護士的手，卻發(fā)現(xiàn)護士的力氣比他還大，他根本扭不動！

“怎么......會，他明明......是個人類......”男人這樣想著，手上卻不斷傳來劇痛，讓他不得不繼續(xù)蠕動掙扎，他能聽見護士一首在念叨什么東西，但他實在是聽不清。

“哎呀，讓您別亂動啊，本來你們深潛者亞種就不好**，鱗片下面血管都找不到......哎呀，您看看，這根血管又憋了，還有好幾管要抽呢，哎，您別動！”

幾經(jīng)波折，男人眼里浮出淚水，說實話，自從舉行過儀式，被深潛者大人們同化以后，還沒有這么憋屈過。

護士也長吁一口氣，他甩了甩手里幾管殷紅的鮮血，然后對著男人說道：“可算是抽完了，幸好您的血質(zhì)量還算過關(guān)，不用反復(fù)抽多次，我跟你說，我以前抽過一個食尸鬼的，她那個血真的......怎么都抽不出來，抽出來的也是發(fā)綠發(fā)膿的，根本沒法送去化驗，誒，誒，先生，先生？

您還醒著嗎？”

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己經(jīng)昏了過去，他意識的最后一秒，只能看向護士的工牌，他要把這個讓自己受盡委屈的男人刻印在心里，生吞活剝！

格爾，工號0716，他看見了，他看見了！

他要把這個名字上報，讓所有深潛者大人來推平這里！

來......男人的意識斷片了。

“中毒昏迷，收治入院吧？

等會兒，我先看看床位夠不夠。”

男護士“格爾”撓了撓頭，只是抽個血怎么還把人抽昏了呢？

希望患者醒來以后不要投訴他。

當(dāng)然，投訴也沒有用，他恰巧是這家診所的所長、醫(yī)生以及護工。

他走出護士臺，往身后的房間里瞟了一眼，里面只有6張病床，其中兩張床上睡著人。

于是他返回前廳，把深昏迷的男人連著椅子一起舉起來，扔到了第一張床上。

原先睡著的兩個人對此見怪不怪，還親切地跟護士問好。

“格爾醫(yī)生，又來新病人啊？”

二號床的患者也是一個男人，他左腿打著石膏，笑著問。

“對呀，本來以為只是暴食癥之類的吃人小病，結(jié)果現(xiàn)在昏迷了，只能先收進(jìn)來了。”

“哦，那聽起來是挺嚴(yán)重的，還好我只是腿上會生小孩。”

男人沖著護士點了點頭，看起來很聽話。

“嗯嗯，對呀，你那個也是小病來的，沒什么問題哈，過兩天再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呀，醫(yī)生再見?！?br>
“再見～”做完一切，和二床的老哥告別后，格爾返回護士臺，把抽的十幾管血液放進(jìn)墻壁上的一排圓形插孔里。

“嗯，送檢，然后寫**?！?br>
全部碼放完畢后，他點擊旁邊的確認(rèn)按鈕，血液管全部被輸送入不知什么地方，格爾只需要幾個小時以后在這里取結(jié)果就好了。

然后他就開始寫今天的**記錄了。

新英格蘭歷1145年，5月14日，**記錄書寫人：格爾今門診患者0，新入院1，現(xiàn)住院32床，馬格南，男，診斷〈左腿懷孕征〉收治入院，切除治療后繼觀3床，瑪麗，女，診斷〈印斯茅斯面容〉收治入院，現(xiàn)遵醫(yī)囑調(diào)養(yǎng)中其余無殊**完畢特別提醒〔初入診所〕：診所里設(shè)備老化，疏于搭理，請盡快檢查用物儲備，及時補充。

獎勵：萬能抽血針 x 001特別提醒〔深淵真相〕：衰敗的小鎮(zhèn)里居住的居然是深海造物！

是道德的扭曲還是人性的淪喪？

請立即深入調(diào)查，完善相關(guān)資料。

獎勵：烏恩的腿 x 001特別提醒〔瑪麗的口信〕：患者“瑪麗”似乎有話要說，請及時傾聽患者主訴，積極治療，減少差評。

獎勵：？？？

“呼，可算寫好了。”

格爾長吁一口氣。

其實他不用每天都堅持寫**記錄，因為它會在腦海中自動更新。

不過，自從他幾年前穿越到這兒，在診所的椅子上醒來時，他就一首保持著這個習(xí)慣。

這或許能算一種，維持人性的小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