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也沒有半句對豪宅環(huán)境的贅述，抬眼便看向一字排開等候的傭人團。，都是陪著顧家長久走來的老人，或是經(jīng)層層篩選留下的忠厚人手，人數(shù)不少，卻站得整齊有序，沒有絲毫雜亂，臉上都帶著溫和妥帖的笑意，全然沒有豪門傭人那種刻板疏離的模樣。，心里微微發(fā)緊——她從小長在普通家庭，從沒見過這么規(guī)整的傭人團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腳步微頓，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眼底依舊沒什么情緒，卻主動開口，聲音低沉清冷，卻字字清晰：“不用緊張，都是家里的老人。”，他抬眼，依次指向面前的眾人，每一個名字、每一份職責，都脫口而出，分毫不差，顯然是把每個人都記在了心里，這份熟稔，絕非主仆間的表面應付。“張媽，顧家主廚，兼管內(nèi)務起居，從我三歲起就在顧家。”，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眉眼慈祥，眼角帶著溫和的細紋，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見顧晏辭介紹，立刻笑著躬身：“先生，蘇小姐。”她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滿是疼惜，“蘇小姐以后叫我張媽就好，三餐起居我都安排妥當，您只管安心住下。“李叔，司機，負責出行接送，以前專門送我上下學。”
旁邊站著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忠厚，眼神沉穩(wěn)，笑著點頭：“蘇小姐，以后您去花店、回娘家，或是出門辦事，隨時吩咐我，二十四小時待命。”

“王姨，負責全屋保潔整理，心細，做事穩(wěn)妥。”

王姨是個利落的短發(fā)婦人，笑容爽朗：“蘇小姐，您的房間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床單被罩都是新?lián)Q的，日常衣物我也可以幫您打理，您有任何需求都跟我說。”

“陳嬸，管庭院園藝，家里的花草綠植都由她照料。”

陳嬸面色紅潤，手腳麻利，一聽蘇念有一個花店開，眼睛立刻亮了：“蘇小姐是開花店的呀？那可太巧了！顧宅院里的花材，要是您店里用得上，盡管剪，我打理的花，保準新鮮！”

“周伯，負責宅內(nèi)安保，話少，做事牢靠。”

周伯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身姿挺拔，對著蘇念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眼神里滿是忠厚。

“小吳，年輕雜務，跑腿、搬東西、處理零碎小事，機靈得很。”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撓撓頭，笑得靦腆：“蘇小姐，您花店要是搬貨、整理東西，喊我一聲就行，我力氣大！”

除此之外，還有負責洗衣熨燙的劉嬸、打理食材采購的鄭叔，林林總總七八個人，顧晏辭一一介紹，沒有一個叫錯名字，沒有一份職責說錯。

蘇念看得怔然。

她原本以為，顧晏辭這樣冷僻寡言的商界大佬，對身邊的傭人只會是冷冰冰的吩咐，卻沒想到，他能把每一個人的名字、職責、甚至在顧家的年限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這群傭人，看向顧晏辭的眼神里，除了主仆的恭敬，更多的是親人般的疼惜和熟稔——他們是看著顧晏辭長大的，在他父母早逝、孤苦無依的歲月里，是這些人守著他，陪著他撐起整個顧家。

整個傭人團沒有絲毫勾心斗角，沒有半點虛情假意，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氛圍融洽得像一大家子人。

顧晏辭介紹完，淡淡補了一句：“以后她是顧家**，這里的女主人，你們要用心照料。”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可。

傭人團立刻齊聲應下，看向蘇念的眼神更加溫和，沒有因為她的身份就輕慢，反倒因為顧晏辭的這句話，打心底里把她當成了自家要護著的人。

蘇念連忙彎著腰打招呼，聲音溫軟：“麻煩大家了，以后請多關(guān)照。”

張媽立刻上前，輕輕扶了扶她的胳膊：“蘇小姐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晏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融洽的畫面，長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動。

這些人是他在這世上，除了爺爺之外，最信任的人，如今，他把蘇念，交給了他們。

介紹完一眾傭人，蘇念緊繃的肩線稍稍放松，可面對顧晏辭時，依舊帶著幾分生疏的拘謹——她始終記得，兩人不過是協(xié)議夫妻，毫無感情可言。

顧晏辭沒多留意她的神色，只淡淡開口：“晚飯準備好了，去餐廳。”

他步履平穩(wěn)地走在前方，沒有刻意等她，也沒有多余的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顧宅的餐廳雅致簡潔，長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皆是清淡適口的家常菜，沒有鋪張，卻看得出用心。張媽考慮到蘇念的口味，特意做了幾道不油膩的軟口菜品，擺盤干凈利落。

兩人相對而坐，全程安靜無聲。

顧晏辭用餐禮儀極佳，慢條斯理，全程沒有主動給她夾菜，也沒有多余寒暄，只是純粹的同桌吃飯，客氣又疏離；蘇念更是拘謹，小口吃著飯，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生怕做錯什么。

這頓晚飯吃得體面周到，卻沒有半分情侶或夫妻間的溫情，只剩協(xié)議關(guān)系里的客氣與距離。

用完晚餐，張媽等人麻利地收拾妥當，恭敬退下，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安靜卻不顯曖昧，只剩生疏。

顧晏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冷開口，語氣平淡無波：“我爺爺住在郊外別墅，年紀大了喜靜，沒住主宅。我們既然領(lǐng)證，明天我?guī)闳ヒ娝！?br>
他說得直白，不帶半分溫情，只是在履行結(jié)婚后的流程。

蘇念連忙點頭，溫聲應下：“好，我都聽你的。”

話音剛落，她包里的手機便響了，來電顯示是"媽媽"。

蘇念對著顧晏辭微微欠身，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聲音放輕：“媽。”

“念念，相親怎么樣了？那孩子人品怎么樣？”林秀蘭的聲音滿是關(guān)切。

蘇念攥緊手機，眼神閃躲了一下，小聲道：“媽，相親對象挺好的……我跟他，已經(jīng)領(lǐng)證結(jié)婚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非但沒炸毛，反倒傳來林秀蘭哭笑不得的打趣聲：

“你這死丫頭，辦事比刮風還快！行吧，媽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王八看綠豆——對得上眼兒，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她性子本就開明，一心只盼女兒找個合心意的，從不強求門第排場，嘴上說著玩笑話，語氣里全是松快。

“不過媽可得叮囑你，結(jié)婚不是過家家，你倆好好相處，多替自已著想，別受委屈。婚禮啥的不急，你倆覺得舒服比啥都強，家里永遠給你兜著底。”

蘇父在旁邊笑著搭腔：“**說得對，有空帶小伙子回家吃頓飯。”

弟弟妹妹也跟著起哄：“姐也太酷了！回頭讓**給我們發(fā)大紅包！”

一家人熱熱鬧鬧，反倒把最開始的意外沖得干干凈凈。

蘇念輕聲應著，匆匆掛了電話，回頭便撞進顧晏辭深邃的眼眸里。

他顯然聽清了電話內(nèi)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動聲色地將"婚禮"二字記在了心里。

夜色漸深，顧晏辭抬手指向走廊另一側(cè)的房間，語氣淡漠：“你的房間在那邊，客房，日常用品張媽都備齊了。”

明確的分房睡，沒有半點含糊。

蘇念松了口氣，又有些莫名的局促，微微躬身：“麻煩你了，顧先生。”

一句"顧先生"，徹底劃清了兩人之間協(xié)議夫妻的界限。

他頷首，沒再多言，轉(zhuǎn)身走進了主臥，輕輕關(guān)上了門。

兩間臥室，一墻之隔，涇渭分明。

蘇念躺在柔軟的床上，毫無睡意，抱著手機小聲跟媽媽發(fā)消息解釋，卻一字不提"協(xié)議結(jié)婚""滿一年就離婚"的約定，只說兩人相處得來，讓家里放心。

而主臥內(nèi)，顧晏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里的夜色。

偌大的顧宅，這么多年一直只有他一個人，冷清慣了。今晚，隔壁多了一道呼吸，屋子里多了一絲陌生的氣息，說不上不習慣，只是多了點不一樣的存在感。

他走到床頭柜前，打開抽屜，拿出那本鮮紅的結(jié)婚證。

指尖撫過燙金封面，緩緩翻開。

紅底證件照上，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冽，唇線緊抿，沒有半分笑意，疏離感十足；身旁的蘇念眉眼溫順，卻帶著明顯的拘謹，笑容淺淡又勉強，眼神都透著不自在。

明明是法定夫妻，照片上的兩人卻隔著無形的距離，生疏、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被迫配合的僵硬，半點真情實意都沒有。

顧晏辭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面無表情地合上結(jié)婚證，放回原處。

協(xié)議而已。

他心里清楚，她也清楚。

只是從今天起，這座冷清的宅子里，總算多了一個人。

至于其他的，現(xiàn)在，還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