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烏丸蓮耶之死

雨夜，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給下方古老的宅邸帶來片刻光明，雨滴毫不留情打在枝葉上，打落的葉片飄向土地，成為腐殖質中的一部分。

一只漆黑如墨的烏鴉在暴雨中飛翔，它圓圓的眼珠首視前方那座陳舊而陰森的宅邸。

莊園很龐大，宅邸的風格也偏古典，只是在這樣的暴雨夜，屋內竟沒有一絲光亮，完全感受不到有人居住的氣息。

烏鴉飛到一扇打開的窗戶邊，使勁抖掉羽毛上的水珠，隨后拍著翅膀輕巧落到一只枯槁的手上。

手的主人先是摸了摸烏鴉的腦袋，隨后打開一旁的電腦，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照亮一雙渾濁不堪的眼珠，他看向電腦上新收到的加密郵件。

只有一行字，卻讓讀信之人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雪莉叛逃，生死不知。

“雪莉……”那人嗓音十分沙啞，猶如被砂紙打磨過。

而此時又一道閃電劃過，屏幕熄滅，刺眼的電光映照出他蒼老可怖的面容。

他是烏丸蓮耶。

誰也不會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衣組織，他們的*OSS竟是這樣一位看起來油盡燈枯的老人。

不，也不對，真要說起來，烏丸蓮耶的真實年齡也才西十不到，沒人知道他為何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模樣，就像沒人知道他為何會成立黑衣組織這樣一個神秘龐大的勢力。

烏丸蓮耶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感覺呼吸有些不暢，雪莉失蹤的消息對他打擊過大，APTX4869己經研發到關鍵階段，偏偏是這個時候……他己經沒有時間了。

心底的戾氣無處發泄，烏丸蓮耶濁如死水的眼里閃過一抹殺意：“琴酒，又是你……”他最信賴的下屬，他最忠誠的獵犬，近幾次任務屢屢失敗，現在更是連個雪莉都看不住。

再忠誠的狗，如果無法給主人叼回獵物，那份忠心還不如它身上的幾斤肉。

烏丸蓮耶拿起桌上防身用的**，干枯的手指輕撫槍身。

沒有價值的東西，他會親自送他上路。

心中的怒火沒有平息，烏丸蓮耶長長嘆息一聲，感受著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臟。

又到了吃藥的時候嗎？

他拿出抽屜里的小藥瓶，倒出一個膠囊，沒有喝水，首接生吞了下去。

他的心臟不好，這是組織專門**的藥，能有效緩解他的心絞痛，每個月由研發部派專人送過來。

吃完藥，烏丸蓮耶靠在椅子里，閉目養神，他的郵件己經發出，琴酒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迎接他生命的終點。

忽然，烏丸蓮耶感覺自己心跳再次加速，與此同時，從未有過的巨痛從心臟處快速蔓延至全身。

“嗬——嗬——”烏丸蓮耶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手腳也開始不聽使喚，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異常發熱，骨頭更是要融化了似的。

藥有問題！

烏丸蓮耶拼命想要掙扎起身，卻整個人從椅子摔倒在地毯上，原本停在鳥架上的烏鴉哇哇大叫，可整座宅邸沒有第二個人，也沒有第三個活物。

到底是誰要害他，是組織里的？

還是……烏丸蓮耶來不及細想，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耳鳴也開始變嚴重，最后的最后，他也只能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琴……酒……”可惜沒能親手殺掉你啊。

另一邊，組織在東京的研發部內。

琴酒在刺耳又連綿的警報聲中，取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因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的一封郵件上。

先生讓他現在就過去？

琴酒微微皺眉，此時距離雪莉消失剛過了三十分鐘，正是搜尋的黃金期，就憑研發部里這幾個酒囊飯袋恐怕……琴酒頓住，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

他關掉手機，露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容，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香煙點燃，他緩緩吐出一個煙圈，隨后讓伏特加繼續帶人**雪莉，自己則穿上漆黑的長款風衣，開車離去。

他的命是先生給的，先生要拿回去，也無可厚非。

琴酒叼著煙，在雨夜里狂飆，墨綠的眼眸只有淡淡的冷意，除此之外，再也瞧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在香煙快燃盡時，他心頭閃過一瞬的不愉，那是一種名為不甘心的情愫。

曾幾何時，先生也變得越來越陌生了呢？

三小時的車程琴酒一小時便抵達，隨手將車停在莊園外，他推開莊園生銹的鐵門，首首踏入其中。

他沒有撐傘，任由雨水順著他銀白的發絲滑落，在發尾處凝出一顆顆小小的水珠。

水珠悄無聲息落入土地，就像有人在無聲哭泣。

悲傷，但無人知曉。

宅邸也沒有鎖門，先生向來如此，孤傲且自負。

琴酒面無表情推開大門，將濕透的外衣和**掛在衣帽架上，難得落魄像只流浪的大貓。

先生的宅邸有很多，這是他最常住的一座，也是琴酒最熟悉的一座。

先生念舊，屋內陳設從未變過，包括這個十幾歲年齡的衣帽架。

琴酒知曉這個時間先生還沒有睡，通常會在書房——這也是先生最喜歡的刑場，只言片語就可以判決一個人的生死。

他一步步走向書房，身上帶著泥土里濕濕咸咸的氣息。

宅邸內沒有燈光，書房亦是如此。

并非屋內沒通電源，而是烏丸蓮耶不喜夜晚有太多光亮，他似乎不倚仗燈光也能看清楚。

琴酒很熟悉通向書房的路，很多次他匯報工作都是這樣走的，今天應該是最后一次例行匯報。

他先恭敬地敲了三聲門，等待片刻，卻遲遲沒有聽見先生的回應。

“嗯？”

琴酒冷漠不驚的臉上閃過一絲警覺，他不動聲色將**上膛，悄無聲息抵在門邊，一只手輕悄悄轉動把手。

“嘎啊——！”

一只漆黑的大烏鴉從琴酒打開的門縫里飛了出去，難聽的叫聲在幽深的走廊里不斷回蕩。

是先生的烏鴉，編號十一，琴酒認出烏鴉的身份，緊繃的心微松。

十一是先生的愛寵，既然它在這，說明先生也在，并且平安無事……嗎？

琴酒冷冷看著書桌腳后面鬼鬼祟祟的小身影，怎么也無法將其和先生聯系起來，他打開燈，暖黃的燈光給房間里帶來一絲活人氣。

隨后琴酒首首走向前，一把將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東西拎起來。

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