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抄一下

，是高二開學的第一個周一。，班主任帶著他站在***，說新同學，介紹一下自已。，手撐著講臺邊緣，站得很散，但眼睛很亮。“周硯。”他說，“打籃球的，問問題別找我，借作業可以。”。：“周硯！”，補了一句：“開玩笑的。數學還行，別的不會。”。
掃到我這里的時候，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低下頭。

但我聽見他問班主任：“我坐哪兒？”

班主任指我旁邊的空位。

他走過來，把書包往桌上一扔，坐下來，偏頭看我。

“同學，”他說，“數學作業借我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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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來才知道，他數學年級第一。

但那個早上，他把我作業本拿過去，真的抄了。

抄完還給我的時候，他說：“你第三題做錯了。”

我愣住。

他拿回我的作業本，用紅筆在旁邊寫了一個正確的步驟，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這樣才對。”他說。

然后把本子還給我，趴桌上睡覺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后腦勺上，把他的頭發染成淺棕色。

我盯著那行紅字看了很久。

心跳聲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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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是個麻煩。

這是全班女生的共識。

不是因為他不學無術——他數學年級第一，物理競賽省二，英語爛得要死，但總分一直在前十晃蕩。

是因為他太亮了。

籃球賽他在場上跑，底下尖叫聲能把操場掀翻。課間他在走廊站著，路過的人都會放慢兩步。他在食堂排隊，前面的人會故意磨蹭，就為了多看他幾眼。

他不躲。

他好像天生就習慣被人看。

被看的時候他該干嘛干嘛，投籃、喝水、低頭刷手機，偶爾抬頭跟人對上眼，他會笑一下，然后繼續做自已的事。

那種笑不是禮貌，是“我知道你在看，沒事，你隨便看”。

煩死了。

我坐在他旁邊，每天都要忍受這種煩。

課間他趴桌上睡覺，頭枕著手臂，側臉對著我。睫毛很長，鼻梁很高，嘴唇抿著，睡得毫無防備。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眉頭皺一下，換個姿勢繼續睡。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睜開眼睛。

“看什么。”他問，聲音還帶著睡意。

我心臟漏跳一拍，但臉上沒動。

“看你睡覺流不流口水。”我說。

他愣一下，然后笑了。

那種笑不是敷衍，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流嗎？”他問。

“沒。失望。”

他撐起頭，看著我。

“那你繼續看，”他說，“說不定下一節就流了。”

說完他又趴下去，睡了。

我盯著他的后腦勺。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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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前的那個周五，體委在***喊：“1500米沒人報！”

底下鴉雀無聲。

我埋頭寫數學題，假裝沒聽見。

“沒人報女生這邊就棄權了——”

還是沒人吭聲。

我繼續寫題。

然后我聽見旁邊有動靜。

周硯站起來，走到講臺邊，從體委手里拿過報名表。

“我報一個。”他說。

體委愣住：“你男的報什么女子1500？”

周硯沒理他，低頭在表上寫了一個名字。

然后他走回座位，把報名表往我桌上一放。

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

他站在我座位旁邊，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光里。

“替你報了。”他說。

我張了張嘴。

“你不是每天放學都跑步嗎，”他說，“校服都是汗味。”

我臉一下子燙起來。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跑不動我陪跑，”他說，“就當謝你借我作業。”

我說不出話。

他坐回座位，繼續刷他的手機。

我盯著那張報名表，盯了很久。

心跳聲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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