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報到日：省府大院的“第一課”

1.1 行李箱里的“上岸證”九月的晨光剛漫過省**大樓的飛檐，林舟就拖著半舊的行李箱站在了廣場上。

行李箱最外層的口袋里，那張蓋著“省人民**辦公廳”鮮紅印章的錄用通知書，邊角己經被反復摩挲得發毛——這是他熬了三個備考季的成果，從城中村出租屋的臺燈下，硬生生考進了這棟掛著國徽的大樓。

他低頭理了理熨燙平整的襯衫領口，深吸了一口氣。

來之前，在區委辦工作的表哥特意叮囑他：“省府不比基層，凡事多聽多看少說話，別讓人覺得你毛躁。”

林舟把這句話記在心里，跟著導航往辦公廳綜合處走去，走廊里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到綜合處辦公室門口時，門虛掩著，里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林舟輕輕敲了三下門，聽見一聲“進”，才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擺著六張辦公桌，靠窗的位置空著，桌上堆著一摞泛黃的文件，最里面的辦公桌后，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他，手里還拿著筆。

“你是林舟吧？”

男人放下筆，指了指靠窗的空位，“我是綜合處科長周明遠，以后你就坐這兒。

先把東西放好，去樓下收發室把今年二、三季度的文件搬上來，按文號分好類，下班前給我。”

周科長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多余的寒暄，林舟趕緊點頭：“好的周科長，我現在就去。”

他把行李箱推到工位底下，剛要轉身，鄰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遞過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收發室找老鄭，提周科的名字，文件分黨、政、業三類”。

林舟愣了一下，趕緊小聲說“謝謝”。

男人笑了笑，沒再多說，又低頭繼續看文件——后來他才知道，這是綜合處的老員工***，大家都叫他老陳，在處里待了快十年，最懂這里的規矩。

1.2 收發室的“人情門”林舟抱著空文件夾往收發室走，心里還想著老陳的便簽紙。

表哥說的“多聽多看”，原來從報到第一天就開始了。

收發室在一樓走廊盡頭，門開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邊整理報紙，他應該就是老陳說的老鄭。

“鄭師傅**，我是綜合處新來的林舟，周科長讓我來搬二、三季度的文件。”

林舟客客氣氣地說，把老陳教的“提周科的名字”記在了心里。

老鄭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來：“周科的人啊？

跟我來。”

他領著林舟走到里間的儲藏室，指著堆在角落的幾個紙箱：“都在這兒了，你點點數，別少了。”

林舟剛要彎腰搬箱子，老鄭突然說：“小伙子，剛考上的吧？”

林舟點點頭，老鄭笑了笑：“省府里做事，別太實誠，也別太滑頭。

就說這文件，你要是首接堆給周科，他肯定挑你毛病；但你要是分好類，標清楚，他才覺得你用心。”

林舟心里一暖，趕緊說：“謝謝鄭師傅提醒，我記著了。”

老鄭擺了擺手：“沒什么，都是過來人。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只要我在，你盡管問。”

抱著半人高的文件往樓上走時，林舟的胳膊很快就酸了。

他想起老陳的便簽和老鄭的提醒，突然明白：省府大院里，沒有明說的規矩比寫在紙上的**更重要，而這些“規矩”，得靠自己慢慢悟，也得靠身邊人的提點。

等他把文件搬到辦公室，老陳己經去食堂吃飯了。

林舟沒敢耽誤，坐在工位上開始分類，按照便簽上的“黨、政、業”三類，把文件一份份拆開、核對文號。

桌上的時鐘慢慢走到十二點半，他才終于把文件分好，整齊地碼在文件柜里。

1.3 辦公桌后的“敲打”下午上班時，周科長走進辦公室，第一時間就去看文件柜。

他翻了翻分類好的文件，沒說好不好，只是轉頭問林舟：“昨天區里送來的產業園區調研報告，你看了沒？

里面提到的固定資產投資數據，有什么問題嗎？”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他昨天剛報到，根本沒見過這份報告。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他剛想解釋“沒見過”，就看見老陳悄悄給他使了個眼色，慢悠悠地開口：“周科，您忘啦？

那份報告昨天下午才到，林舟剛報到，還沒來得及給他。

我這就去拿。”

老陳說完，趕緊起身去檔案柜里找報告。

周科長“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卻看著林舟說：“以后不管是不是你的活，只要是處里的文件，都要主動看、主動了解。

綜合處是辦公廳的‘窗口’，要是領導問起什么，你答不上來，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整個處的臉。”

林舟趕緊點頭：“對不起周科長，是我考慮不周，以后我一定注意。”

周科長沒再多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開始處理文件。

快下班時，老陳走到林舟身邊，壓低聲音說：“周科不是故意為難你，他就是這個脾氣，對新人要求嚴。

你別往心里去，以后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鐘來，幫周科泡杯茶——他胃不好，得用80度的水，茶葉放抽屜里的碧螺春，一次三片，多了少了他都不舒服。”

林舟愣了一下，趕緊記下來：“謝謝陳哥，您費心了。”

老陳笑了笑：“都是從新人過來的，互相幫襯。

對了，明天早上有晨會，記得提前五分鐘到會議室，占最后一排的位置，別往前坐。”

林舟看著老陳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突然覺得：省府大院的“第一課”，不是怎么整理文件，也不是怎么應對領導的**，而是怎么看懂這些藏在細節里的“人情世故”。

他掏出手機，把老陳說的話記在備忘錄里，心里暗暗告訴自己：想要在這里站穩腳跟，還有很多東西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