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云層，落在廢棄城區的斷壁殘垣之上。，還沒從凌尋那一句話里回過神。。，輕得像風，卻重得像山。，而是轉身走向那片剛剛挖出星塵遺骨的地方。她蹲下身，素白的手指輕輕拂過地面，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沉睡的故人。“這里，曾經不是遺跡區。”，像是在對陳序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里是星海港第三停泊帶，是人類離開地球，走向銀河的起點。”

“那時候，天空不是灰的，是藍的。夜里能看見銀河，能看見無數星辰在頭頂閃爍。”

“浮空車在云層里穿梭，星海艦在軌道上待命，每一個人抬頭，都能看見屬于人類的艦隊，駛向宇宙深處。”

陳序聽得心臟狂跳。

這些畫面，他只在時間褶皺里短暫窺見。

那是一段燦爛到刺眼，卻又徹底消失的歲月。

“為什么會消失？”他忍不住追問，“為什么所有人都忘記了？為什么歷史會被抹去？”

凌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天際，冰藍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層極淡的憂傷。

“因為害怕。”

“人類自已，害怕星海。”

陳序愣住了：“害怕？”

“對。”凌尋輕輕點頭，“星海不是溫床，是戰場。當人類真正走出地球，才知道宇宙里藏著多少恐怖與危險。”

“文明碰撞，維度戰爭，時序崩塌……”

“那是一段輝煌，也是一場浩劫。”

“有人害怕了，有人退縮了，有人選擇把一切都埋葬，把人類關在地球上，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安穩夢。”

“他們抹去了星海時代，封鎖了時間線，清理了所有遺跡，篡改了所有記憶。”

“他們告訴后人，人類從未走向星空。”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永遠安穩。”

凌尋說到這里，輕輕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一絲悲涼。

“可是他們忘了。”

“歷史是埋不掉的。”

“文明是殺不死的。”

“就算被抹去千億年，就算被粉碎成塵埃，總有一天，會有人把它重新撿起來。”

陳序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終于明白。

為什么凌尋會是最后一任時序守序者。

她守的不是時間。

是被人類自已拋棄的歷史。

是被千億年歲月遺忘的文明。

“那星塵遺骨……”陳序低頭看向手中的碎片，“到底是什么？”

“是坐標。”凌尋回答，“星海時代留下的坐標。每一塊遺骨，都指向一個被埋葬的文明遺跡。”

“集齊足夠多的遺骨，就能打開通往星海時代的時序通道。”

“就能看見，那段被徹底抹去的真相。”

陳序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坐標！

時序通道！

真相！

這正是他追尋了十幾年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他抬頭，眼神發亮地看著凌尋，“是不是可以去找下一塊遺骨？”

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激動與執著，凌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很少在人類的眼睛里，看見這樣干凈又堅定的光。

千億年里，她見過太多麻木、太多遺忘、太多妥協。

像陳序這樣，明知前路是死，依舊要往真相走的人，太少太少。

“急什么。”凌尋淡淡開口，語氣里難得多了一絲溫度，“你剛才觸碰遺骨，時序詛咒已經發作，再強行使用能力，會死在這里。”

陳序一怔，下意識摸向自已的右眼。

那里還在隱隱作痛，視線也有些模糊。

他確實太急了。

“先離開這里。”凌尋站起身，“修正者被我抹殺，很快就會有新的過來，這里不能久留。”

“我們換個地方，我幫你壓制詛咒。”

陳序點點頭，沒有猶豫。

他不知道凌尋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幫自已，但他能感覺到，她沒有惡意。

更重要的是——

在凌尋身上，他看見了找到真相的希望。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廢棄遺跡區。

凌尋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步伐穩定，黑色風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陳序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十幾年來，他一直是一個人。

一個人探尋遺跡，一個人面對詛咒，一個人對抗那些看不見的時序危險。

而現在，他終于不是孤身一人。

走出遺跡區，停在路邊的，是一輛極其復古的黑色轎車。款式老舊，卻保養得極好，車身干凈發亮，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上車。”凌尋拉開副駕駛的門。

陳序坐進車里，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類似冰雪與星河的清冽香氣。

車內很干凈，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中控臺上放著一枚與凌尋胸前同款的銀色徽章。

凌尋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子緩緩駛離遺跡區，駛向遠處的城市。

陳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再看向身旁開車的女人。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清冷精致的輪廓。

千億年的守序者。

被遺忘的星海文明。

被埋葬的歷史真相。

一段全新的旅程，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陳序握緊了口袋里的星塵遺骨。

他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危險，不知道還要面對多***者，不知道自已的詛咒什么時候會爆發。

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知道。

從今天起，他打撈文明遺骨。

而她，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