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九歲，是個小混混。，沒靠山，沒爹沒娘，在海城市城南老街，活了整整十九年。、亂、臟，魚龍混雜，是整個城南最底層的角落。街上的人不是攤販，就是混子，再不就是掙辛苦錢的底層人，空氣中永遠飄著**油煙、汗味和劣質香煙的味道。我每天在這里晃蕩，跟著一個叫老彪的小頭頭，守街口的兩家網吧和一個**攤，混口飯吃。，早就被幾方勢力分干凈了。，城北是白文虎的新義安，城西是洪四海的***。而我腳下的城南，賭場、網吧、歌廳、地下生意，全都是九龍哥的地盤。，鬼手、跛子、山貓，個個都是鎮得住場子的狠角色，身邊還有個年輕師爺，道上都叫他雪碧，腦子極快，是九龍哥最信任的人。這些人離我太遠，遠到我只能在傳說里聽見他們的名字。。，客氣點的，點個頭就算給面子。我每天的任務就是盯著場子，防止有人賴賬、鬧事、偷東西，月底拿幾百塊錢，夠抽煙，夠上網，夠餓不死。
這天晚上十點多，老街比平時更熱鬧。

啤酒瓶碰撞的聲音，劃拳的笑罵聲，***的叮咚聲，攪得整條街亂糟糟的。我靠在網吧墻角，叼著煙，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來往的人。

沒多久，四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三十歲左右，寸頭，臉上一道淺疤，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身后跟著三個手下，身材結實，手都揣在兜里，明顯帶著家伙。

不是老街的人，一開口就是城東的口音。

他們沒開機，沒消費，頭目徑直走到一個正在上網的中學生旁邊，抬手就把人桌上的手機掃到地上，一腳踩碎了屏幕。

“小崽子，這條街，以后懂點規矩。”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戾氣。

周圍的人紛紛低下頭，網吧老板縮在吧臺后面，連頭都不敢抬。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幾人身后，聲音不高不低：“別為難孩子。”

那頭目緩緩轉過身，上下掃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誰？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看場子的。”我平靜回道。

“看場子的？”他嗤笑一聲，往前一步，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我是城東大蝦哥手下的劉彪，到你們城南走一趟，還需要你這種小雜魚點頭？”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抽來。

我偏頭躲開，他反手一拳砸在我胸口。

我踉蹌著后退，后腰狠狠撞在電腦桌角，疼得眼前一黑，差點喘不上氣。

另外三個人立刻圍了上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家伙上，只要頭目一聲令下，當場就能動手。周圍的空氣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深吸一口氣，腰后的彈簧刀“咔嗒”一聲彈開。

寒光一閃。

我沒指人，沒叫囂，刀尖朝下，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劉彪，只說了一句：

“這是跛子哥的地盤。”

劉彪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他盯著我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我這股不要命的勁兒，臉色陰晴不定。他不是無名之輩

他比誰都懂道上的規矩。在跛子哥的地盤上真鬧出**，別說他，就算是大蝦哥，也沒法跟九龍哥交代。

僵持了十幾秒，劉彪咬牙啐了一口，狠狠瞪著我：“行，你有種。今天給跛子哥一個面子。”

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我：“你記著，這事兒沒完。”

說完，他一揮手：“走！”

四個人轉身沖出網吧，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們的影子徹底看不見，我才緩緩合上刀，長長吐出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我不是不怕，我是沒得選。

網吧老板連忙跑過來，遞了瓶冰水，連聲感謝。我接過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

我重新靠回墻角，抬頭望向遠處中心街的方向。

那里霓虹璀璨，燈火通明，是九龍哥的核心地盤，是城南所有權力的中心。鬼手、跛子、山貓、雪碧，那些站在城南頂端的人，都在那片光里。

而我，只是老街一只最不起眼的螻蟻。

可我不甘心。

我不想一輩子守著**攤和網吧，不想一輩子被人當成小雜魚，不想一輩子連真正的江湖門都摸不到。我想往上爬，想讓人真心喊我一聲哥，想在這條吃人的街上，活成別人不敢惹的樣子。

夜風漸冷，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老街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城東、城西、城北、城南，四方勢力暗流涌動。北建新區的四川幫、湖南幫在海上虎視眈眈，兩區夾縫里的東北幫磨刀霍霍，白道上的李**、王**各撐一方，整座海城，早就被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籠罩。

一場風暴，正在悄悄來臨。

而我，這只從老街泥坑里爬出來的螻蟻，從今晚開始，已經站在了風口的邊緣。

我的路，是打出來的。

我的名，是闖出來的。

從這條老街開始，從這片城南開始，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