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醒了。,底兒朝上扣著,昨夜喝完就沒洗。我坐起身,先摸了摸發間那支累絲銀簪——還在,機關也順手試了下,三枚針都卡得穩。藥囊掛在床柱上,沒動過,姜粉包也干的。耳墜轉了兩圈,腦子清楚,不困也不暈。:去西市,查玉片,找人問話。不能穿官服,也不能露臉太多。我在箱底翻出一件粗布衣,灰藍色,袖口磨得起毛,配一條褪色藍裙,再梳個雙丫髻,拿根木釵別住。對著銅鏡照了眼,像哪家小戶的仆婦,不算起眼。,壓了壓胃氣。街上人還不多,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衣角啪啪打腿。我裹緊外衫,往西市走。。早市開張時,賣菜的、販貨的、擺舊攤的全擠在一條道上,吆喝聲能掀屋頂。我混進人流,耳朵張著,眼睛掃著。香料攤、布匹檔、鐵器鋪一路走過,沒人提玉器,也沒見殘玉蹤影。,在一個賣干果的攤前停了停,順手買了二兩杏仁。老板娘咧嘴一笑,說姑娘面生啊。我說替東家尋東西,家里老奶奶留下的玉片,瞧著不起眼,但有感情。她搖頭,沒見過。。,看見個舊書攤。攤主是個老頭,戴頂破氈帽,低頭啃燒餅,面前一地爛書,黃紙黑字,頁邊卷得像炒過的菜葉。我蹲下翻了翻,無非《農桑輯要》《百家姓注》,還有幾本缺頁的志怪雜談。
正要起身,眼角掃到角落一塊布底下壓著的東西——半塊玉,顏色青中帶灰,裂口參差,和我藥囊里的那塊幾乎一樣。
我心跳快了半拍。
沒急著碰,先裝作挑書,手指慢慢往那塊玉挪。攤主還在吃餅,腮幫子鼓著,看都沒看我。我趁他抬手擦嘴的空當,指尖一勾,把玉片撥開些,露出底下壓著的一本書。
書皮是暗褐色,看不出材質,像是某種皮子鞣過的,又硬又脆。封面沒字,只有一道斜劃的凹痕,像被刀刮過。我假裝咳嗽,用袖子遮臉,左手迅速把書抽出來塞進懷里,右手順勢把玉片推回原位。
就在我直腰的瞬間,左腕一涼。
一道黑影從旁邊肉攤后閃出來,袖口翻起,寒光直奔我手腕。我反應快,側身擰腰,腳跟蹬地往后滑了一步,那人一抓落空,指尖擦過我袖口,布料“刺啦”一聲裂開條口子。
我沒喊,也沒跑。
他知道我在找什么,才會動手。這人不是攤主雇的,動作太利落,眼神太靜,一看就是練過的。他站定,離我五步遠,穿著尋常短褐,可袖口窄而緊,適合藏家伙。臉上沒表情,也不說話。
我右手悄悄滑向腰側機關匣,拇指頂開蓋子。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我,做了個“退后”的手勢。
我不退。
左腳往前挪了寸許,重心壓低。他眼神一凝,猛地撲上來,右手成爪,直取我咽喉。我矮身滾向左邊,借勢彈開機關匣,三枚菱形鐵蒺藜甩出去,專打臉面。
他抬臂格擋,鐵片撞在小臂上發出“叮”三聲,像是碰到了護具。我沒等他緩過,翻身躍起,撞進書攤后頭,順手抄起一根晾衣繩上的竹竿,橫掃他小腿。
他跳開,落地無聲。
我喘了口氣,背靠墻站著。懷里那本書硌得肋骨有點疼,但還在。我看他一眼,他也看我。然后他忽然收手,轉身就走,幾步扎進人群,肩膀一縮,人就不見了。
集市還是吵,叫賣聲、討價聲、驢叫聲響成一片。剛才那一抓一躲,沒人注意。我站在原地,袖口裂著,右腕外側蹭破點皮,滲出血珠,不深,**辣的。
我抹了把汗,把竹竿丟回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像沒事人一樣走出攤區。沒直接回家,繞了幾條小巷,拐進一處廢棄的醬坊。院里堆著空缸,我踩著缸口翻上墻頭,蹲了半炷香時間。
沒人跟來。
我跳下墻,沿著河沿走,又穿過兩個菜市,最后從后巷摸回自家后門。推門進去,反手落閂,靠墻站了會兒,才覺得手心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繃得太久松了勁。
我解下藥囊放在桌上,從懷里掏出那本書。油燈點上,火苗跳了兩下,穩住了。我把書平攤在桌面,手指小心翻開第一頁。
紙很脆,一碰就響,像是隨時會碎。上面全是符號,歪歪扭扭,有的像字,有的像畫,排列毫無規律。中間一頁畫了個圖案,圓圈套著圓圈,中心是一只眼睛,眼皮半開,瞳孔位置有個小點。
我盯著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什么。
昨夜霧起時,我閉眼前,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也是只眼,形狀不一樣,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一模一樣。當時以為是茶喝多了,現在看來,或許不是。
我翻到最后一頁。
空白處有字跡,墨色未全干透,像是最近幾天寫上去的。字很小,擠在右下角,寫的是:“三更霧起,勿近東坊。”
筆跡潦草,像是倉促寫下。我拿指甲輕輕刮了下,墨沒化,是新寫的沒錯。
誰寫的?
攤主?不像。他全程沒抬頭。是那個襲擊我的人?也不對,他要是想傳信,沒必要先動手再留字。
除非……寫的人和攔我的不是同一撥。
我合上書,吹滅燈,坐在黑暗里。
這書不能留在家里。明天得找個地方細看。我知道城里有處地方安靜,沒人打擾,還能避人耳目——那是我偶爾換藥、清點證物的小屋,連房東都不知道租客是誰。
我把書塞進藥囊夾層,用姜粉包壓住。袖子撕了,換件新的。右腕擦傷,用藥玉耳墜蘸了點唾沫,輕輕抹了下,止了血。
天已大亮,街上聲音熱鬧起來。有人在隔壁殺雞,咯咯叫喚。我起身打開窗,讓陽光照進來一會兒,又關上。
這一趟西市沒白去,但也出了岔子。有人盯上了那塊玉,也盯上了這本書。他們不怕我查,怕的是我找到什么。
我走到門邊,摸了摸門閂。
早上出門時沒鎖錯,回來也沒被動過。說明對方不知道我住哪兒,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我坐下,倒了杯涼茶,一口喝完。
接下來幾天得低調。不能再穿粗布衣晃大街,也不能白天出門。那本書得盡快看,但不能在燈下久看,怕有人從窗外瞄。
我起身去灶臺燒水,準備煮點面條墊肚子。鍋剛冒煙,聽見屋頂瓦片“咔”了一聲。
我立馬停手,耳朵豎著。
又一聲,從后檐傳來,像是貓,又不像。
我沒動,也沒抬頭。手慢慢滑向機關匣,余下兩枚鐵蒺藜還在。我屏住呼吸,聽著那動靜一點點移向前檐。
然后,沒了。
我等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端著鍋鏟走出去,抬頭看屋頂。
瓦片整齊,沒翻動的痕跡。檐角蹲著只麻雀,歪頭看我。
我收回目光,繼續煮面。
面熟了,我盛一碗,坐下來吃。吃到一半,發現碗底粘著片小紙條,濕漉漉的,像是被人扔進鍋里又撈出來。
我夾起紙條,展開。
上面寫著:“你該換暗器了,三枚鐵片,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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