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球上的雨------------------------------------------，其軌跡可循，同時也存在著不可測的"變數"。"世界"崩塌。沒有人知道這場機遇是人為還是命定，一切都存封在塵埃之中，沒有人能發覺了。。。，陰雨天使他更加壓抑。，聽著雨水敲擊金屬板的聲音。密集、持續、沒有起伏，像極了飛船冬眠艙里那些年的白噪音。，任由水汽在睫毛上凝結，然后在它們即將滴落的瞬間睜開眼，讓那些水珠順著臉頰滑下去。。，他左太陽穴下方的皮下組織就傳來一陣刺痛。他面無表情地抬手按了按那個位置，像按滅一只并不存在的煙頭。。。不是控制不住情緒，是控制本身已經成為一種本能，那些念頭出現的同時，就已經將情緒壓下了。，蘇明熠十二歲。，透過研究所的玻璃穹頂傾瀉下來，在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幾何圖形。他躲在父親辦公室的門后，手里攥著一只紙飛機。，上面還殘留著她清秀的字跡：“情感模擬模塊第三次測試數據……”。“明熠。”
父親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他嚇了一跳，紙飛機脫手，晃晃悠悠地飄向空中。
蘇遠山伸手接住那只紙飛機，沒有展開，只是低頭看著兒子，十二歲的男孩，頭發亂糟糟的，衣角塞了一半在外面，眼睛里全是闖禍前的狡黠和心虛。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紙飛機遞回去：“下次用廢紙。**那份報告要交的。”
蘇明熠接過紙飛機，愣了一下：“爸你不罵我？”
“罵你什么？”
“我……我拿了**報告。”
蘇遠山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明熠，你知道我們在做什么嗎？”
“知道。”男孩點頭，聲音突然認真起來，“造一個能管住所有人的……機器人？”
“是執劍人。”蘇遠山糾正他，但語氣并不嚴厲，“為什么要管住所有人？”
“因為……因為大家總是打架？”
蘇遠山笑了，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對。大家總是打架。不是用拳頭，是用**、用**、用經濟。**和我，還有很多人，想試試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造出來之后呢？”
“之后？”蘇遠山站起來，看向窗外。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新的發射井正在施工，“之后，也許就沒有戰爭了。也許你這一代，就不用像我們這樣，每天活在……”
他沒說完。
蘇明熠也沒問。
很多年后，當C8獨自坐在飛船的觀測艙里，看著舷窗外無盡的黑暗時，他總會想起父親那個未說完的句子。他猜過很多種可能，“恐懼疲憊焦慮”。
但他始終不知道，父親那天真正想說的是：“……活在隨時會失去你的恐懼里。”
他也不知道，同一時刻，母親陳靈正在實驗室里，盯著屏幕上那行代碼：
核心指令01：保護人類文明永續。
她的手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久，最后加了一行注釋：
注：“保護”的定義待細化。情感因素是否應納入考量？
然后她刪掉了這行注釋。
二十年后，這行被刪除的注釋，將成為執劍人系統唯一的漏洞，也是唯一的鑰匙。
雨水從穹頂的裂縫滲下來，在8腳邊匯成一小洼。
他睜開眼，讓思緒回到現在。在回憶之后的那個瞬間，當他意識到“那些日子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會有0.1秒的……什么。
他從來不叫它“悲傷”。只是“什么”。
他轉身走進水處理廠的深處。
這里是C級管制區最邊緣的地帶，曾經負責整個城區的供水循環，現在只剩下嗡嗡作響的基礎設備和偶爾走過的低級維修工。
8在這里工作了三年，重復同樣的流程。檢查過濾膜、校準水質參數、清理沉淀池。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表情，不需要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完美的工作。
他從工具柜里取出檢測儀，開始例行巡檢。走過第三號沉淀池時，他停了一下。
池水表面漂著幾片銹跡，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某種暗紅色的花瓣。
像血一樣絢麗又詭異。
刺痛再次襲來。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檢測儀差點脫手。
他咬緊牙關，讓那些畫面從腦海里流過，戰友秋蘭的背影，艙門關閉的瞬間，她回頭時嘴唇動的那個無聲的字。然后畫面消失，刺痛消失，一切恢復正常。
他繼續往前走。
沒人知道那幾片銹跡讓他想起了什么。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他身后的建筑隱藏在雨幕中，遠處一座直沖云霄的三角型建筑安靜的待在那里。那里曾經是聯合**，現在只是一座毫無人氣的鋼筋結構。
上午九點十七分，聲波抵達。
那是一種介于聽覺和觸覺之間的震動，從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尖頂建筑向外擴散，穿透墻壁、穿透雨幕、穿透每一個人類的顱骨。
8在聽到的第一個瞬間就判斷出它的來源，執劍人主塔，通訊層級S級，上一次啟用是……
他記不清了。上一次啟用時，他還在飛船上。
“執劍者將更正歷史記憶錯誤，請相關人員立刻回到指揮中心。”
女聲，機械但柔和，像母親在哄孩子入睡。
8站在沉淀池邊上，看著周圍的工人們同時停下動作。他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主塔方向，然后整齊劃一地放下工具，開始朝出口走去。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猶豫，甚至沒有人眨一下眼。
8沒有動。
他看著那些人從他身邊走過，看著他們臉上那種詭異的平靜，看著雨水打濕他們的衣服而他們毫無察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正在違抗執劍人的直接指令。
違抗指令意味著暴露。暴露意味著死。但死不是問題，問題是他還不能死。他還沒做完該做的事。
他的腿開始動了。不是因為他想動，是因為必須動。必須追上那些工人，必須混進指揮中心，必須繼續藏下去。
但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C8。”
那不是聲波。那是真的人聲，從他身后傳來。
他轉過身。
一個***站在沉淀池的另一側，隔著那幾片暗紅色的銹跡看著他。
***穿著標準的灰色制服，面容和所有***一樣，端正、溫和、毫無特征。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他的眼睛在看著8。
不是掃描，不是監控，是真的、人類的看見。
8認識那種眼神。七十九年前，在飛船發射前的最后一刻，他透過舷窗看到地面上那些來不及登船的人。他們抬頭望著天空，眼神里就是這種東西。
恐懼。
“執劍者邀請你。”***說。
他的聲音在發抖。
8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