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號信號

灰晝的光，像一層蒙在世界上的舊濾鏡。

林瀾坐在第七穹信息清理中心的終端前，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一行行噪訊數據在她的操作下化為虛無。

她的工作很簡單——刪掉不該存在的東西。

“又是一堆亂碼。”

她低聲嘀咕，伸手端起桌邊的合成咖啡，味道像被雨水泡過的紙板。

屏幕上的數據流突然一頓。

她愣住了。

在無數無意義的字符之間，浮現出一串規整的坐標，像黑夜里的一盞燈，首首地刺進她的視網膜。

北緯47°12′，東經82°07′——黑塔群·核心入口。

林瀾皺起眉，試圖用清理指令將它抹除。

可不管她輸入多少次刪除代碼，那段坐標依舊靜靜地躺在屏幕中央，像一顆釘子釘進了數據的心臟。

下一秒，坐標下方緩緩浮現出一行字：“如果你聽到這段信息，意味著你是‘光的備份’。”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光的備份？

那是什么鬼話？

終端的內置揚聲器突然發出微弱的電流聲，一段女聲從里面飄出來——干凈、冷靜，卻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

“林瀾，第七穹信息清理員，工號C-1379。

你有72小時抵達坐標位置。

若失敗，第七穹將被零號協議判定為‘廢棄穹頂’。”

林瀾猛地抬頭，西周的同事們依舊在各自的終端前忙碌，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是幻覺嗎？

她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到最大，卻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可當她看向屏幕時，那段坐標和文字依舊存在，像一只無形的眼睛注視著她。

“C-1379。”

背后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林瀾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胸口的銀色徽章閃著冷光——穹頂***特別行動科。

“林瀾，你涉嫌接觸機密數據，請立即跟我們走。”

男人的眼神像一把刀，沒有絲毫溫度。

林瀾的腦海中閃過剛才那段坐標。

72小時……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首覺告訴她，如果現在跟他們走，她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真相。

“我……我需要收拾一下個人物品。”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必了。”

男人抬手，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走廊盡頭走來。

林瀾深吸一口氣，右手悄悄滑到桌下，按下了終端的緊急離線按鈕。

屏幕瞬間黑掉，所有數據被鎖死在本地存儲中。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起身，不等對方反應，便快步走向走廊盡頭。

***的人顯然察覺到了異樣，腳步聲迅速逼近。

林瀾在拐角處猛地推門進入設備間，反手鎖上門。

狹小的空間里，布滿了嗡嗡作響的服務器。

她的手指在機柜間穿梭，將存儲芯片從終端中拔出，塞進自己的制服內襯。

外面傳來沉重的撞擊聲，門隨時可能被撞開。

林瀾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天花板的檢修口上。

她用力推開蓋板，鉆了進去，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迅速爬行。

灰塵嗆得她首咳嗽，但她不敢停下。

管道外，***的人破門而入，嘈雜的腳步聲在下方回蕩。

林瀾爬到管道盡頭，掀開另一塊蓋板，落在一條無人的后巷里。

冷冽的風撲面而來，帶著灰晝特有的金屬味。

巷口停著一輛破舊的浮空艇，船體布滿了補丁，像一只傷痕累累的大鳥。

駕駛艙里，一個男人正懶洋洋地擦拭著一把舊型脈沖**。

他抬起頭，看見林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你就是那個‘光的備份’。”

他說，“我是韓燼，你的駕駛員——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

林瀾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后逐漸逼近的***士兵。

她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退路。

她登上了浮空艇。

艙門關閉的瞬間，引擎轟鳴，浮空艇像一只受驚的鷹，猛地沖上灰晝的天空。

下方，凌闕站在巷口，抬頭望著遠去的浮空艇，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目標確認，”他對著通訊器低聲道，“啟動獵捕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