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看見你

。第二天一整天，她腦子里全是那個夢。上班坐地鐵在想，被領導罵在想，中午吃便利店盒飯也在想。，那個紅著眼眶硬撐著不哭的表情，那句小聲的“你明天還來嗎”。。。，記得樓道口那盞壞掉的燈，記得空氣里那股灰塵混著油煙的味道。“不可能，”她告訴自已，“肯定是最近加班太多，腦子出問題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拐進了便利店。。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買。就是覺得，那個孩子手里的冷饅頭，讓她心里堵得慌。

晚上回到家，蘇念正在客廳追綜藝，看到她拎著面包進來，眼睛一亮：“給我買的？”

“不是。”

“那你買給誰？”

林清音頓了一下，隨口說：“明天當早飯。”

蘇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問，繼續看綜藝去了。

林清音回到房間，把面包放在床頭，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她戴上耳機，打開音樂APP。

今天沈辭沒發新歌，但她還是點開了他的歌單，隨便選了一首，循環播放。

她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回去”，但總得試試。

萬一呢？

萬一那個孩子真的在等呢？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林清音，你真是瘋了。”她罵了自已一句，然后閉上眼睛。

再睜眼，還是那個老小區。

白天。

陽光從樓縫里漏下來，地上有斑駁的光影。晾衣繩上掛著被子，樓下有人在吵架，遠處有小孩在跑鬧。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夢。

林清音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已的手——透明的，還是透明的。她愣了兩秒，然后猛地抬頭，往那個樓道口看去。

空的。沒人。

她心里一沉。

果然，昨天只是意外吧？那個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在等……

她正想著，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你來了。”

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是怕聲音太大把她嚇跑。

林清音轉身。

那個男孩就站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舊衛衣，手里攥著什么東西。

陽光照在他臉上，她終于看清了他的長相。

瘦，白，眉眼很清秀。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沒睡好。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她，亮亮的，帶著一點……期待？

林清音愣了一下：“你在等我？”男孩點頭。

“你昨天說今天還會來的。”他說，語氣平平的，但耳朵尖有點紅，“我放學回來就坐這兒等了。”

林清音看了眼他身后的樓道口——那個位置，昨天他蹲的地方。

她心里一酸。

“等多久了？”

“沒多久。”他說，然后又補了一句，“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這話說得太輕太淡，像是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但林清音聽得心里更酸了。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然后從兜里掏東西——掏了個空。

對了，穿越過來的，面包沒帶著。她有點懊惱，正想說點什么，就看到他手里一直攥著的東西。

兩個塑料袋，一個裝著饅頭，還是冷的；另一個裝著幾顆糖，那種很便宜的水果硬糖。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把糖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奶奶買的，”他說，“讓我餓的時候吃。”

林清音看著他，忽然笑了。“我不吃你的糖，”她說，“我陪你等人，你請我吃糖，等價交換，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糖拿出來，挑了一顆綠色的，遞給她。

“這是蘋果味的，”他說，“我喜歡蘋果味的。”

林清音接過糖，剝開塞進嘴里。甜的，有點膩，但她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糖。

“好吃。”她說。

他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然后開始啃那個冷饅頭。林清音看著他，心里又開始堵。

“你天天就吃這個？”

“有時候奶奶做飯。”

“奶奶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說，“她去給媽媽送錢，有時候很晚才回來。”林清音沒再問。

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況——父母不在身邊，跟著奶奶，奶奶年紀大了還要出去奔波。這孩子，基本上是自已養自已。她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一口一口啃那個冷饅頭，忽然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停下咀嚼，轉頭看她。

“講什么？”

“講一個……很厲害的人的故事。”她開始瞎編，“這個人小時候也很苦，沒人管，但他后來成了特別厲害的歌手，全世界的人都聽他唱歌。”

他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她說，“你以后也會這么厲害。”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小聲說：“我只想讓奶奶過好日子。”林清音鼻子一酸。

她伸手**摸他的頭，手伸到一半又猶豫了——怕摸不到。但下一秒，她的手掌落在他頭發上，軟軟的，溫熱的。

摸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頭，沒躲。

她就這么摸著他的頭，嘴里繼續瞎編那些勵志故事。他聽著，饅頭慢慢啃完了，身體也慢慢靠過來，最后靠在她肩膀上。“困了？”她問。

他沒說話，但呼吸變得均勻。

睡著了。

林清音低頭看著靠在自已肩膀上的這個小腦袋，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這孩子，昨晚沒睡好吧？

不然怎么會在這兒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她沒動，就這么坐著，讓他靠著。陽光慢慢移動，從他們腳邊爬到了墻上。遠處吵架的聲音停了，小孩跑鬧的聲音也遠了，整個小區安靜下來。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看他睡得這么香，又舍不得叫醒他。

算了，下次問吧。

反正她還會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了看四周，然后抬頭看她。

“我沒睡著很久吧？”

“沒多久，”她笑，“就一會兒。”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你還沒走？”

“沒走，”她說，“說好陪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頭，耳朵尖又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小聲說：“謝謝你。”

林清音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揉他的腦袋：“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