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我就是壞女人，洗不白的

“姑娘，前院傳信了！

太醫確診二小姐懷了三個多月，夫人正讓人給靖王報喜呢，府里都快忙翻了。”

沈墨染正坐在鏡前描眉，螺子黛在指尖轉了個圈，落在眉峰時卻沒半分停頓，語氣淡得像在說檐角的露水：“三個多月？

倒真是沉得住氣，前陣子還跟我抱怨腰酸，我還當是春困擾著了。”

她放下螺子黛，看向鏡中映出的青黛——那丫頭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想來府里上下，此刻都把沈清婉腹中的孩子當寶貝。

青黛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意，只順著說：“夫人早就讓人把二小姐的院子守得嚴嚴實實，連藥材都親自盯著，就是怕出岔子。

姑娘，咱們要不要去道喜？”

“道喜自然要去，”沈墨染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披風，“不過得先去藥房看看——妹妹懷了孕，安胎藥最是要緊，可別讓底下人拿陳藥糊弄了。”

藥房在侯府東側，管事劉老頭正戴著老花鏡核對藥方，見沈墨染進來，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戥子行禮：“大小姐怎么來了？

這藥房里藥味重，仔細嗆著您。”

沈墨染沒接他的話，目光掃過藥柜上的標簽，最后停在“桑寄生”那格——那是安胎常用的藥材，性子溫和，可若是混了同屬桑科、卻帶微毒的“槲寄生”，長期服用便會耗損胎氣，且兩者外形相似，不常辨藥的人根本分不出來。

更妙的是，槲寄生的毒性極慢，只會讓胎兒慢慢虛弱，最后要么流產，要么先天不足，任誰查，都只會歸為“母體虛弱”或“胎氣不足”，絕不會想到藥有問題。

“劉管事，我妹妹的安胎藥方呢？”

沈墨染伸手，語氣沒什么起伏，卻讓劉老頭心里一緊——他昨天才被夫人叫去叮囑，說二小姐的安胎藥要格外仔細，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劉老頭忙從抽屜里拿出藥方遞過去：“大小姐您看，都是按太醫的方子抓的，桑寄生、菟絲子這些，都是新到的好藥材。”

沈墨染接過藥方，指尖在“桑寄生三錢”那幾個字上頓了頓，抬頭時臉上帶了點淺笑，眼神卻涼：“太醫的方子自然是好的，可藥材得辨仔細了——前陣子我聽說，有藥房把槲寄生當桑寄生抓了，雖都是安胎用，可藥性差著些，若是長期吃，怕是對胎兒不好。”

劉老頭心里咯噔一下，他哪能不知道這兩種藥材的區別？

只是沈墨染這話，聽著像是提醒，卻更像在暗示什么。

他偷偷抬眼，見沈墨染正把玩著一枚銀簪，簪頭的珍珠在光下晃得人眼暈，卻沒半分暖意。

“大小姐放心，小的辨藥幾十年了，絕不敢弄錯。”

劉老頭硬著頭皮應道。

“那就好，”沈墨染把藥方遞回去，順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錦盒，放在柜臺上，“這里面是我前兒從江南帶來的上等茯苓，給妹妹添在安胎藥里，能補氣血。

你一會兒抓藥時加進去，記得磨成細粉，別讓妹妹喝出渣子。”

劉老頭打開錦盒，見里面果然是雪白的茯苓粉，可他心里卻更慌了——沈墨染特意讓他加，還強調“磨成細粉”，若是以后出了問題，這茯苓粉豈不成了“引子”？

可他看著沈墨染的眼神，那里面明擺著“你敢不接”的威脅，只能硬著頭皮收下：“大小姐費心了，小的一定照辦。”

“不是費心，是該的，”沈墨染笑著，語氣軟了幾分，“妹妹懷的是侯府的希望，我這個做姐姐的，總不能看著她受委屈。

對了，一會兒熬藥時，你親自盯著，別讓小丫頭們毛手毛腳的，熬好后首接送到我房里，我親自給妹妹送去——我盯著，才放心。”

這話聽著是貼心，可劉老頭卻后背冒冷汗——熬藥的是他，送藥的是沈墨染，中間沒有任何人經手，若是藥里真出了問題，誰能說清是誰的責任？

可他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是，小的親自熬，熬好就給您送過去。”

出了藥房，青黛才敢小聲問：“姑娘，您怎么不首接……反而要借劉管事的手？

萬一他弄錯了怎么辦？”

“弄錯才好，”沈墨染腳步沒停，語氣里帶著幾分算計，“若是我親自加東西，日后查起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讓劉老頭去‘辨錯’藥材，哪怕將來出了問題，也只會說他老眼昏花，把槲寄生當桑寄生抓了，最多杖責幾板，絕不會牽扯到我身上。”

她頓了頓，又道：“至于那茯苓粉，不過是個幌子——既顯得我貼心，又能讓劉老頭更慌，他越慌，越容易在辨藥時出錯。

再說，茯苓粉性溫，就算加進去，也沒人能說我什么。”

青黛這才明白，姑娘是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既動了手腳，又撇清了自己，連替罪羊都找好了。

到了東跨院，守院的丫鬟見沈墨染來，忙笑著迎上來：“大小姐來了？

二小姐剛醒，還說想您呢。”

沈墨染點點頭，臉上立刻換上溫柔的笑意，連聲音都軟了幾分：“我來給妹妹送安胎藥，她懷了孕，身子沉，我得親自盯著她喝下去才放心。”

進了內屋，沈清婉正靠在軟榻上，臉色紅潤，手邊還放著剛剝好的荔枝。

見沈墨染進來，她笑著招手：“姐姐來了？

快坐，剛太醫還說我這胎穩得很，讓我多吃點新鮮果子。”

“那可得多吃，”沈墨染走過去，先把帶來的茯苓粉遞給丫鬟，“這是我從江南帶來的茯苓粉，讓廚房加在妹妹的粥里，能補氣血。

對了，安胎藥我讓劉管事親自熬著呢，一會兒就送來，我特意讓他加了些溫和的藥材，妹妹喝著也不苦。”

沈清婉聽得心里熨帖，拉著她的手說：“還是你細心，比那些丫鬟強多了。

前陣子母親讓廚房給我熬燕窩，結果那丫鬟竟忘了放冰糖，苦得我首皺眉。”

“可不是嘛，”沈墨染順著她的話頭說，眼神卻掃過桌上的荔枝，心里冷笑——荔枝性熱，孕婦吃多了本就容易上火，沈清婉還這么貪嘴，正好能讓胎氣更不穩，倒省了她不少事。

她故意提起：“妹妹，荔枝雖好，可性熱，你懷了孕，還是少吃點好，免得上火傷了胎氣。

要是想吃甜的，我讓廚房給你做蓮子羹，既清甜又安胎。”

沈清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是你懂這些，我倒忘了孕婦要忌嘴。

行，那我不吃了，等會兒喝蓮子羹。”

正說著，劉老頭端著安胎藥來了，藥碗還冒著熱氣。

沈墨染忙接過，先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銀簪攪了攪，才遞到沈清婉面前：“妹妹，我聞著這藥味挺正的，你快趁熱喝了吧。

對了，我特意讓劉管事少放了黃連，應該不怎么苦。”

沈清婉接過藥碗，喝了一口，果然不怎么苦，反而帶著點淡淡的藥香。

她一口氣喝了下去，沈墨染立刻遞上一顆蜜餞：“來，吃顆蜜餞壓壓味。”

沈清婉**蜜餞，笑著說：“還是你想得周到，以后這安胎藥，就勞煩你盯著了。”

“跟我還客氣什么，”沈墨染笑著，眼底卻沒半分暖意，“你是我妹妹，我不疼你誰疼你？

再說，你懷的是侯府的寶貝，我可得把你照顧好，別讓母親和靖王殿下擔心。”

又陪沈清婉說了會兒話，沈墨染才起身告辭。

出了東跨院，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對青黛說：“去告訴劉老頭，以后抓桑寄生時，每副藥里都摻一點槲寄生，劑量別多，慢慢來——我要讓妹妹的胎氣，一點點虛下去，首到最后保不住。”

青黛點頭：“姑娘放心，我這就去說。

對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萬一……不用，”沈墨染打斷她，語氣篤定，“太醫只會診出胎氣不穩，最多讓妹妹多臥床休息，絕不會想到是藥的問題。

再說，我還會讓廚房多給妹妹做些熱性的吃食，讓她自己把胎氣作沒——到時候，誰能說我半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