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斤電，我怕誰

，覺得自已可能活不到下個月。.6元。，確認小數點沒點錯。上個月才三百出頭，這個月直接翻倍。空調我沒舍得開，熱水器洗個澡都掐著分鐘算，唯一耗電的就是那臺二手電腦和冰箱里那半根火腿腸。——房東又搞鬼了。，電表轉得比陀螺還快，房東阿姨每次都說“線路老化”，但收錢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手軟。，走進電梯。，像我的人生。。公司運維崗，說是“彈性工作制”，其實就是“隨叫隨到”。今晚服務器又崩了，我在機房里蹲了四個小時，滿手都是交換機留下的劃痕。
電梯往下走。

三樓。二樓。一樓——

哐當。

停了。

不是到站那種停，是卡在半空那種停。燈滅了，顯示屏黑了，按鈕涼了。

我愣了半秒，伸手狂按開門鍵。沒反應。按報警鈴。沒反應。掏手機——一格信號都沒有。

“不是吧……”

我摸著墻蹲下來，開始盤算：被困一晚上，明天遲到扣五十，全勤兩百沒了，再加上今晚加班沒加班費——

賠了。

我正算著這筆虧本賬，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電梯墜落那種響，是——

轟。

一道白光。

不對，不是白光。我見過閃電，閃電是亮的、刺眼的、一瞬間的。這道光是透明的，像玻璃，像水，像某種扭曲的光柱，直接從電梯頂灌下來，劈在我身上。

我連叫都沒叫出來。

只覺得胸口一熱，像被人塞進去一個火爐，然后那個火爐開始融化，變成液體，流遍全身，最后匯進腦子里——

沒了。

燈亮了。電梯平穩落地。門開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冷汗，低頭看自已——沒事。手還在，腳還在，褲*沒濕。

我掏出手機想看時間。

屏幕亮了。

上面沒有時間，沒有信號，只有一行字：

"剩余電量：0.5 kg"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點了下屏幕。

手機電量圖標從1%跳到100%，然后繼續跳——120%、200%、500%、1000%——

手機開始發燙。

不是普通的燙，是那種拿不住的熱。屏幕冒煙，后蓋變形，電池鼓包的速度肉眼可見。

“**——”

我還沒來得及扔，手機炸了。

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一團煙花——五顏六色的電火花在電梯里爆開，噴了我一身一臉。

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我站在電梯門口，臉黑得像剛下過井，頭發豎起來，衣服上冒著青煙。

走廊里，房東養的那條泰迪正盯著我，嘴里的火腿腸掉在地上。

“……汪。”它轉身就跑。

我低頭看自已的手。

還活著。還活著。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摸了**口，掐了自已一把——疼。不是夢。

再看手機。沒了。只剩一捧焦黑的塑料渣，和一塊完好無損的SIM卡。

以及，我視野右上角突然多出來的一行字：

"剩余電量：0.499998 kg"

我眨了眨眼。

那行字還在。

我又眨了眨眼。

它跟著我的視線移動，像某種AR投影，穩穩地懸浮在那里。

“完了。”我自言自語，“加班加出幻覺了。”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回到出租屋。

沖了個冷水澡，對著鏡子檢查了半天——沒傷口，沒淤青，沒任何異常。除了視野里那行甩不掉的數字。

躺到床上，閉上眼。

數字還在。

翻個身，用枕頭蓋住臉。

數字穿透枕頭，清晰得像刻在眼皮上。

“行吧。”我坐起來，認命了，“反正也睡不著，先試試這東西到底怎么回事。”

我伸手摸向床頭柜上的臺燈。

手指剛碰到開關，我心里冒出一個念頭：充個電試試？

沒等我反應過來，臺燈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種刺眼的、像焊弧一樣的亮。燈絲瞬間燒紅，玻璃罩發燙，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啪。

燈絲斷了。

燈滅了。

我愣在黑暗里，半天沒動。

視野里的數字跳了一下：

"剩余電量：0.499997 kg"

少了0.000001。

我高中物理老師說過，質能守恒。一斤電，大概4.5億億焦耳。剛才那一下，我用了多少？

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東西，好像是真的。

接下來三天，我請了病假，窩在家里做實驗。

第一天，給沒電的遙控器充電。手碰一下電池倉，遙控器直接飛出去砸在墻上——不是比喻，是真的飛了。

第二天，給房東那輛破電動車充電。那車放樓道里半年了，電瓶早廢了。我把手搭在車座上，默念“充一點點”。

儀表盤亮了。顯示電量100%。

然后車自已往前躥了半米，撞翻了樓道里的三盆花。

第三天，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搶修了一下午的電工師傅——小區又停電了，這個月第三次。

電工師傅滿頭大汗，拿著萬用表測了半天，說：“電纜老化了，得換，明天再來。”

業主們罵罵咧咧地散了。

我坐在三樓窗邊，看著樓下那根**的電纜接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伸出手，對著那個方向，心里默念：充一點點。

沒人看見。沒人發現。

但下一秒，整棟樓的燈都亮了。

比平時亮了三倍不止。有人家里燈泡炸了，有人家電視冒煙，有人家空調直接吹出了冷風——三十度的天，冷風。

電工師傅愣在原地，看著手里的萬用表，數字狂跳：220V、380V、1000V、5000V——

他扔了表就跑。

我趕緊收手。

視野里的數字變成了0.499982 kg。

這次用了不少。

但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這玩意兒，好像真的有點意思。

**天晚上，我收到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顯示：

"我們知道你有東西。明天下午三點，老街咖啡館，開個價。"

我盯著屏幕，后背發涼。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加不起班、交不起電費的普通社畜了。

我看了一眼視野右上角的數字：

0.499981 kg。

一斤電，還剩這么多。

夠我用多久？夠我跑到哪里？夠我換幾條命？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我怕的東西，好像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