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伯，我回來了！”，扔下書包。，立刻幫陳真元打掃起屋子。。，下午放學回家就給大伯陳真元打下手。，稀拉的擺放著七八個桌椅。，陳寂拿著濕抹布，低頭擦著。，也格外用力。
陳真元正坐在里屋的凳子上包著包子，聽到陳寂的聲音，他立刻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哎呦，今天回來的這么早啊？晚上想吃什么，大伯給你做！”

陳真元一臉慈祥的看著陳寂。

可陳寂慢慢抬頭，同時停下手中動作。

他看著大伯臉上的笑容，又艱難的看向大伯身下那只剩一條完好的腿。

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我、我不餓，我有些不舒服，什么也不想吃…”

陳寂努力克制著翻涌的情緒。

“大伯，你想吃什么，我來做吧。”

陳真元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了。

“…寂兒，你是不是又去測異能了？”

陳寂沒有隱瞞。

他咬緊牙，輕輕點了點頭。

“唉，寂兒……”

陳真元嘆了口氣，接著道：

“想開點，其實有沒有異能都一樣，有了又有什么好的？你看我，現在成了這副模樣……”

“也許正是上天悲憫，不愿你踏入外面的兇獸世界。”

“只要我們好好活著，平平安安就足夠了。”

陳真元拄著拐杖一步步走近。

他抬手揉了揉陳寂的腦袋，輕聲道：

“行了，別難受了，快來吃包子！大伯特意給你包了幾個牛肉餡的。”

“你現在長身體，不吃可不行！”

在大伯的“強硬”要求下，陳寂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子旁。

陳真元單手端著一屜包子，放到他面前。

“快吃，多吃才能有力氣！”

陳寂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子，咽了口唾沫。

他沒有動手，反而說道：

“大伯，你也來吃吧。”

陳真元笑著擺了擺手。

“你吃你吃，大伯不餓，早就吃完了！”

陳寂知道大伯話中的真實意思，他也不再催促，拿起一個**子，小口吃了起來。

“多吃點好，多吃點才好啊！”

陳真元坐在陳寂對面，一臉欣慰的看著他。

“寂兒，有時候，大伯也很羨慕你。”

“這個世道，人**本不值錢。”

“你沒有異能，這其實是我最期盼的，我想你父母要是還在，肯定也很高興。”

“有了異能，就要出去和兇獸搏殺。你看我這條腿，再看你父母……”

陳真元突然提起往事，臉上那笑容逐漸變為愁色。

“唉，我那可憐的傻弟弟啊……”

他輕輕抹了下眼角。

心底那隱藏多年的慘痛回憶不自覺的再度浮現。

十五年前，旗王城遭受兇獸狂潮。

身為血氣方剛的護衛隊成員，陳玄乙和陸孟秋二人，為了**大義，不得不“拋棄”年僅三歲的陳寂。

二人聯手接下“斬首”任務，深入兇獸重災區。

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陳真元得知消息后，如同五雷轟頂。

他不顧眾人阻攔，一意孤行。

“陳哥，你不能去啊！”

“真元，不要犯傻！”

……

“都**給我滾！那是我親弟弟！就算是**，我也要把他們帶回來！”

此話一出，再無人勸阻。

他留下的，只有一個決絕的背影。

三個月后，當陳真元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完全變了。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銳氣。

兩眼空洞，渾身血污。

廢了三根手指，和一條左腿。

從那開始，他就像丟了魂一樣。

日復一日，渾渾噩噩，一副將死之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稚嫩的聲音闖入他被封鎖的內心。

“大、大伯…”

年幼的陳寂仰起頭，滿手是油，拿著一個熱騰騰的包子遞到陳真元面前。

“大伯，吃、吃包包！”

陳真元愣愣的側過頭，死死盯著這張幼稚卻充滿天真的臉。

他那雙灰暗的眼睛，唰的一下紅了。

“真像啊……”

陳真元一把抱起懵懂無知的陳寂，眼睛瞪得很大。

仿佛想牢牢記住陳寂的模樣。

或者說，是他弟弟的模樣。

“對…你還在，你是我弟弟的兒子！”

“我這一生無妻無子，從今開始，我就是你的父親，你是我兒子。”

……

“大伯，我吃飽了。”

陳寂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簡單擦了擦手，攙起陳真元向里屋走去。

“您早些休息吧，剩下的包子我來做。”

“嘿，寂兒！我還沒老呢！”

陳真元樂呵呵的反駁，但架不住陳寂的這份孝心。

“行行，再包兩屜就夠明天賣的了。你別睡太晚，最近要高考了！”

“咱就算不考武科，起碼也要在文科爭一口氣，以后咱就是大文豪、大作家！”

陳寂笑著點頭應下。

待安頓好大伯后，他走進店面。

臉上那抹笑容又隨之散去了。

“文科…”

“文科有什么用呢？”

他坐在凳子上，安靜的背影顯得十分孤寂。

“紙上談兵罷了。”

“爸媽，大伯，我還是想學武科，我一定要覺醒異能！”

“再給我十年、二十年…哪怕五十年，我就算是用拳頭砸，也要把它們全部驅逐出去！”

父母之仇，大伯之恨。

他一定要報！

哪怕是螳臂當車，哪怕是以卵擊石！

“寂兒…”

陳真元心頭一顫，剛要推門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何時起來了，此刻正站在里屋門口，門開著一道小縫。

那些話，深深打動了他堅硬的心。

就在這時——

店堂里，坐在凳子上的陳寂，身體輕微晃了一下。

緊接著，他感到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底部炸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耳邊那句誓言回聲越來越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

他連悶哼都未能發出。

就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支撐的泥塑，直挺挺地向一旁歪倒。

“寂兒！！”

門內的陳真元瞳孔驟縮。

沒有絲毫猶豫，他松開了賴以支撐的拐杖。

那只完好的右腿猛地蹬地，腳下的水泥地面發出碎響。

身體突破音速，宛如炮彈一般閃爍到陳寂身側。

穩穩的接住他軟倒的身體。

“寂兒，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陳真元的聲音有些發抖。

此刻的陳寂，早已失去對外界的感觸。

但他的意識還在跳動。

“這是哪里？”

陳寂的意識在一處密閉空間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冷，沒有熱。

甚至感覺不到自已身體的存在。

只有“意識”本身，還在一片濃稠無盡的黑暗中漂浮。

“難道…我死了嗎？”

“想不到我剛發完誓，就死了。”

這個念頭浮現，卻沒有對應的情緒。

在這里，連絕望與無奈都顯得稀薄。

他試圖看，只有黑暗；

試圖聽，唯有空洞。

就在這片連時間都失去意義的絕對黑暗中央——

一點純白，毫無征兆地浮現。

如同一片美麗的雪花。

靜靜的飄零在那兒。

“那是什么？”

陳寂緩緩飄了過去。

他努力抬起“不存在”的手臂，用手指輕輕觸了過去。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