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的煩惱

一畢業的那一天開始沒人知道，那天是我們最后一次笑了...............“這周主推的‘枯木龍吟’線香要拍詳情頁，攝影棚剛布置好，你等下把設計好的包裝圖導給我?！?br>
周子昂一邊刷卡簽到，一邊晃了晃手里的相機包，“你昨晚熬到三點改的線香禮盒插畫，李主管沒再挑刺吧？”

林小滿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把裝著早餐的帆布包甩到工位椅背上對了，張姐呢？

她今早該把新一批線香樣品送過來拍圖的?！?br>
話音剛落，里面辦公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張姐拆開線香包裝盒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張姐端坐在電腦前，背挺得筆首，面前擺著三盒印著蓮花紋的線香，只是臉色白得像剛拆封的棉紙。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招呼“小滿 子昂，樣品來啦”，只是盯著屏幕上的線香銷售數據，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節奏均勻得像線香燃燒的速度。

“張姐？

樣品能先給我拿兩束嗎？

我得拍細節圖?！?br>
周子昂走過去，指了指她面前的線香盒。

張姐的肩膀沒動，倒是她桌角的線香熏爐突然“咕嘟”一下，冒出一縷青白色的煙。

那是“枯木龍吟”的香氣，本該清冽提神，此刻卻帶著股悶膩的甜。

周子昂正想拿起線香，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咩——”，像是小羊羔的叫聲，從張姐捧著線香的手指縫里傳來。

他愣了愣，以為是幻聽，轉頭看林小滿，對方正舉著繪圖筆，眉頭擰成了疙瘩，顯然也聽見了。

“可能是樓下寵物店傳來的吧?！?br>
周子昂壓低聲音說，轉身想去攝影棚拿道具。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線香道具盒突然“噗”地鼓了一下，緊接著一聲清晰的“汪汪！”

從盒子里鉆了出來，短促又尖銳。

周子昂嚇得手一抖，相機差點從脖子上滑下來，道具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線香撒了一地，有的還斷成了兩截。

“怎么了？”

前排的吳主管轉過頭，臉上帶著慣常的和藹笑容，只是那笑容有點僵硬，嘴角像是被線香的粘粉粘住了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散落的線香上，突然說：“香斷了，在哭呢?！?br>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見李主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斷香，手指在香灰上輕輕摩挲，那動作不像在收拾道具，反倒像在**受傷的小動物。

更詭異的是，前排**的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豬在哼哼，和他手里線香燃燒的“嘶嘶”聲混在一起。

整個辦公室里，鍵盤敲擊聲依舊均勻，熏爐里的線香煙氣裊裊升起，枯木龍吟中，漸漸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

林小滿低頭看向繪圖板，屏幕上是她昨晚修改的線香禮盒插畫，蓮花紋本該舒展柔美，可現在花瓣卻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花蕊里像是藏著無數細小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

繪圖筆突然自己動了一下，在屏幕上畫了一道歪扭的線，同時她耳邊傳來細微的“喵嗚”聲，卻又像是從線香的煙霧里飄過來的。

整個辦公室里，鍵盤敲擊聲依舊均勻，香薰機的霧氣裊裊升起，雪松和柑橘的香氣中，漸漸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腥味。

林小滿低頭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發現屏幕保護程序是她昨晚設置的貓咪打滾，可現在畫面卻卡住了，貓咪的爪子停在半空，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喉嚨里似乎也傳來細微的“喵嗚”聲，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周子昂，”林小滿的聲音發顫，“你看......”周子昂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電腦上的數字清晰地印著“10月27日”。

他猛地掏出手機，屏幕上的日期也是10月27日。

可昨天明明是27號，他們一起加的班，一起吃的樓下的麻辣燙，他還記得老板說“明天周六，早點下班”。

“怎么會……”周子昂的聲音有些發虛。

他轉頭看向**，發現他還在敲鍵盤，只是敲擊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像是豬在拱食。

而李哥己經轉了回去，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咯咯”的笑聲，那笑聲里夾雜著幾聲“嘰嘰喳喳”，像是麻雀在叫。

林小滿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她看著周圍的同事，每個人都在“工作”，卻又都不像在工作——有人對著空無一物的屏幕打字，有人把香粉倒在手心反復**，有人對著飲水機的水流喃喃自語。

而那些奇怪的聲音，羊叫、狗叫、咖啡的“哭聲”，甚至還有一聲若有若無的“咕咕”，像是鴿子在叫，從辦公室的各個角落鉆出來，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把她和周子昂困在中間。

這時，前臺的小姑娘抱著一摞文件走過，腳步輕盈得像飄。

她經過林小滿工位時，突然停下，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今天的香，好聞嗎？”

辦公室里的熏爐還在冒著煙，枯木龍吟的香味越來越濃，腥甜味也越來越重。

林小滿突然發現，那些詭異的聲音不是從別處來的，而是從同事們的身體里，從熏爐的煙霧里，從每一盒線香里鉆出來的。

它們交織在一起，像是線香燃燒時纏繞的煙絲，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把她和周子昂困在中間。

而她和周子昂，是這場合唱里唯一清醒的人。

周子昂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冰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天早上八點五十九分踏入這扇門開始，有什么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這個看似平凡的制香公司，正在用一種詭異的方式，把他們拖進一個無法逃脫的旋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