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證據(jù)確鑿

茶水間的空氣像凝固的冰，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針尖般的刺痛。

“林薇薇，你解釋一下這筆賬目。”

陳默的聲音溫潤如常，卻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緩緩抵上我的咽喉。

他推過來的報表上，鮮紅的赤字刺得我眼睛發(fā)澀——那根本不是經(jīng)我手的項目。

蘇晴站在他身側(cè)，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搭在他臂彎，眼圈泛紅，嗓音軟糯得能掐出水：“默默，別這樣逼薇薇姐……她可能只是一時糊涂。”

她抬眼望我，眸子里卻淬著毒，“上周我親眼看見她從財務(wù)室出來，手里攥著現(xiàn)金袋。”

全身的血液轟然沖上頭頂。

我張口，聲音啞在喉嚨里：“我沒有……證據(jù)確鑿。”

陳默截斷我的話，眼神里的失望演得那么真，仿佛昨天還在我耳邊說“等你嫁給我”的人不是他。

他轉(zhuǎn)向始終沉默立在窗邊的男人，“沈總，您看？”

沈墨琛的背影挺拔如松，午后的光為他鍍上金邊，也鍍上一層冰冷的隔膜。

他沒回頭，只從喉間逸出一個單音：“嗯。”

那一聲，像最后一塊巨石砸碎我所有支撐。

指尖一顫，捧著的白瓷杯轟然墜地，碎裂聲尖銳地撕裂死寂。

滾燙的茶水濺上腳踝，我卻感覺不到疼，只怔怔看著右手掌心被碎片劃開的口子，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后涌出，滴答落在胸前那枚祖?zhèn)鞯难蛑駢嬌稀?br>
血遇白玉，竟如活物般滲入，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流從心口蕩開。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焦急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刺入腦海：”笨蛋！

抬頭看那個壞女人！

真賬本！

她把真的賬本撕下來藏在天臺水箱后面了！

用藍(lán)色防水袋裝著！

“我猛地抬頭，視線撞上墻角那盆茂盛的吊蘭。

枝葉無風(fēng)自動，瘋狂搖曳。

是它在說話？

我聽見了吊蘭的尖叫。

目光死死鎖住蘇晴，她正依偎在陳默身邊，嘴角勾起一抹轉(zhuǎn)瞬即逝的得意。

真賬本……天臺水箱……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掌心的傷口灼灼發(fā)燙，那枚玉墜也泛起微溫。

沈墨琛終于轉(zhuǎn)過身，深邃的目光掠過一地狼藉，掠過我淌血的手，最后落在我臉上，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波動，像在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可我卻從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里，捕捉到一絲極淡的、不屬于這里的痛苦氣息，帶著陳舊的血腥與腐朽的甜膩，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他。

是錯覺嗎？

陳默上前一步，試圖來拉我未受傷的手，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憐憫：“薇薇，承認(rèn)錯誤，我會幫你求情……”我猛地縮回手，避開了他的觸碰。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曾經(jīng)貪戀的溫暖，此刻只余下令人作嘔的虛偽。

所有的愛意和信任，在這一刻被他親手碾碎成渣。

茶水間外聚集了不少同事，竊竊私語像無數(shù)只螞蟻爬過皮膚。

蘇晴的啜泣聲更大了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緩緩彎腰，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碎瓷。

鋒利的邊緣再次割傷指尖，疼痛卻讓我愈發(fā)清醒。

血珠沾染在潔白的瓷片上，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吊蘭的聲音還在腦中回響，帶著催促：”快去！

趁沒人發(fā)現(xiàn)！

“可我怎么能現(xiàn)在去？

眾目睽睽之下，任何異常舉動都會打草驚蛇。

蘇晴和陳默既然設(shè)下這個局，必然還有后手。

沈墨琛的冷漠更像一種無形的警告——這里沒有人會幫我。

我必須等。

忍著掌心撕裂的痛，我將最后一片碎瓷拾起，攥在掌心，冰冷的銳利抵著皮肉。

首起身時，目光平靜地掃過陳默和蘇晴，最后看向沈墨琛。

“沈總，”我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wěn)，“清者自清。

我會找到證據(jù)，證明我的清白。”

蘇晴的哭聲頓了一瞬。

陳默皺起眉頭。

沈墨琛的眼神似乎動了一下，快得抓不住，又恢復(fù)了古井無波。

他沒說話，只略一頷首，轉(zhuǎn)身離開了茶水間，那抹縈繞著他的痛苦氣息也隨之遠(yuǎn)去。

同事們漸漸散開，帶著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陳默被蘇晴拉著走了，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復(fù)雜難辨。

茶水間終于只剩下我，和那盆仍在微微顫抖的吊蘭。

我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它翠綠的葉片。”

謝謝你。

“我在心里說。

吊蘭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卷了卷，傳來一道細(xì)微、卻清晰無比的回應(yīng)：”小心點……那個男人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我渾身一僵，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沈墨琛離開的方向，走廊空蕩，只余一片冰冷的寂靜。

掌心的玉墜隱隱發(fā)燙，提醒著我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我能聽見植物的聲音了。

而那個高高在上、冷眼旁觀我墜入深淵的男人，身上藏著與死亡相關(guān)的秘密。

鮮血仍在緩緩滲出，染紅了指縫。

我握緊掌心那片碎瓷，疼痛尖銳，卻遠(yuǎn)不及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

蘇晴藏起的賬本是關(guān)鍵，沈墨琛身上的謎團是漩渦。

這個世界，在我跌碎茶杯的那一刻，己經(jīng)徹底顛覆。

現(xiàn)在，我知道真相的一角，但獵手，必須學(xué)會在陰影中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