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懸在半空。“星耀娛樂CEO 顧懷瑾”。。不是八卦小報的那種聽法，而是在制片人和導演的飯局上，提起他時，語氣里總會帶上幾分微妙的收斂——三分敬畏，三分忌憚，剩下的四分，是說不清的復雜。，顧懷瑾不喜歡應酬，不混酒局，不接受采訪。但他的投資版圖卻悄無聲息地滲透了大半個文娛產業。去年那部票房黑**文藝片，是他投的；今年那檔現象級選秀綜藝，背后也有他的影子。所有人都想攀上這棵大樹，卻很少有人能摸到他的衣角。，為什么會主動加一個十八線小演員的微信，并且一語就能命中她都命脈？“老大？”。，對上滿包廂震驚的眼神。陸景琛的酒杯還在地上打轉，酒液浸濕了昂貴的地毯，他卻像沒看見一樣，死死盯著她。
“你……”

陸景深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完整的話。

沈星遙沒理他，她低頭看了看面前的保溫袋，伸手摸了摸——還燙著。**特意去買的，還是那家她最愛的老字號。

“手沒事，”她說，“就是決賽有點累。”

**在她旁邊蹲下來，皺眉打量她的臉色：“你少來。上次這么說的時候，第二天就疼得拿不住筷子。”

兩個人的對話自然得像是在自已家了 但落在旁人耳朵里，卻字字驚雷。

——決賽？

——拿不住筷子？

那個禿頂制片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怎么會認識**，難道她？突然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的肉都在抖：“你……你是K神？MK戰隊的K神？”

沈星遙沒承認，也沒否認。

她只是慢慢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拎起那袋熱粥，對**說：“走吧，這兒悶。”

“等等。”

陸景琛終于找回了聲音。他擋在門口，臉色青白交加，眼眶卻泛著紅——是羞惱，也是不甘，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你真是K神？”

沈星遙看著他。

三秒前還趾高氣揚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著，卻硬撐著不肯退讓。他擋在門口的樣子，活的像一堵搖搖欲墜的墻。

她忽然有點想笑。

“陸老師。”她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剛才明明說，K神藏頭露尾，見光死。”

陸景琛的臉更白了。

“你還說…”她頓了頓，“跑龍套的不配蹭K神的熱度。”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有人悄悄舉起手機，被旁邊的人一把按下。

陸景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我……”

“你不用解釋。”沈星遙打斷他，“你說得對，跑龍套的是不配蹭K神的熱度。”

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那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所以，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陸景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往旁邊讓了一步。

沈星遙從他身側走過，**跟在后面，經過門口時，**回頭看了陸景琛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過冰，什么都沒說，卻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門在她們身后關上。

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也隔絕了死一般的寂靜。

走廊里很安靜，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兩邊的壁燈暈出了暖**的光，沈星遙走出一段，忽然停下來，靠在墻上。

“**。”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的表情僵了一瞬。

“這個……”她撓了撓頭，難得露出心虛的樣子，“那個……我不是發了朋友圈嘛，定位不小心沒關，然后……”

沈星遙靜靜看著她。

**舉手投降：“好好好，我承認！是我想來給你送粥，順便……順便讓你看看那條**消息。”

她掏出手機，翻出那條信息，遞到沈星遙面前。

星耀娛樂欲全資**MK戰隊，保留原班人馬，唯一條件是：K神需在一年內完成首次線下亮相，參與商業活動。**金額：10000000

那串數字很長，長到足夠讓任何人動心。

但沈星遙只是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你怎么回的？”

“還沒回，”**說，“我說要考慮一下，等你定。”

沈星遙點點頭，拎著粥繼續往前走。

**跟在后面，忍不住問：“老大，你怎么想的？這個價格真的很高，而且星耀娛樂的資源……你知道的，他們投資的那幾部電影，還有綜藝……”

“我知道。”

“那你……”

“**，”沈星遙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覺得MK為什么能拿冠軍？”

**一愣：“因為……因為你指揮得好。”

“不是。”沈星遙搖頭，“是因為我們五個是一條心，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名，是因為我們都想贏。”

沈星遙的眼神堅定的像是要把自已抽干，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之后呢？他們要的是聽話的明星選手，不是只想贏比賽的瘋子，他們要我們配合宣傳，要我們上綜藝，要我們立人設，然后呢？訓練時間被壓縮，默契被消磨，比賽的時候腦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贏對面，而是明天的通告怎么趕。”

“可是老大，”**追上來，“你的手……醫生說了，不能再高強度比賽了。就算不被**，你還能打多久？”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沈星遙心里。

她沒回答。

電梯到了，門打開，里面站著幾個人。沈星遙側身讓了讓，等人都走完了才進去。**跟進來，按下地下一層。

電梯緩緩下降，鏡子里的沈星遙面色平靜，只有她自已知道，口袋里的那只手，正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說的沒錯。

她的手撐不了多久了。醫生上次的話還在耳邊：如果你還想保住這只手正常生活，就必須停止高強度的比賽和訓練，這不是建議，是警告。

可她怎么停？

MK是她一手帶起來的，一共五個隊員，最小的才十七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二。他們叫她“老大”，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了她。。

如果她退了，MK還是MK嗎？

如果她被資本收編，成了他們想要的那個“K神”，她還能在比賽前夜跟隊員一起熬夜復盤到凌晨三點嗎？

電梯門打開，地下一層的停車場空曠而安靜。

沈星遙走向一輛開了三年的國產小轎車，在滿場的奔馳保時捷中間顯得格外寒酸。她剛拉開車門，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條好友申請。

顧懷瑾。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隨后，她按下了“通過”。

幾乎是一秒，對話框里就彈出一條消息：

顧懷瑾：沈小姐，深夜打擾，多有冒昧。恭喜MK奪冠。今晚的慶功宴本該更熱鬧些，可惜我人在外地，無緣到場。

沈星遙看著這條消息，微微挑眉，不知道他是通過什么方法知道的她的身份。

消息來得太快，措辭太得體，分寸感拿捏得太精準——既提到了奪冠，又暗示了他在關注，還順便解釋了為什么沒親自來。

好像他早就等著這一刻。

她斟酌了一下，回復：

沈星遙：顧總客氣，消息看到了，價格確實很有誠意。

那邊幾乎是秒回：

顧懷瑾：價格只是數字，我更想知道，沈小姐自已想要什么。

沈星遙的手指頓了頓。

自已想要什么？

這個問題太私人，太深入，太不像一個資本方該問的。

她還沒想好怎么回，對方又發來一條：

顧懷瑾：或者說，沈小姐覺得，一個職業選手的職業生涯，應該由誰來決定？是資本，是粉絲，還是……她自已？

車里很暗，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沈星遙臉上。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顧懷瑾，比她想象的要難纏。

他沒有用“K神”這個稱呼，而是說“職業選手”。他沒有提**條件，而是問她“想要什么”。他甚至沒有正面為**說話，而是把話題引向了更深的層面——職業生涯的歸屬權。

這是一個懂游戲的人。

更是一個懂職業選手心理的人。

沈星遙的拇指在屏幕上翩翩起舞：

沈星遙：顧總好像對電競很了解？

顧懷瑾：不算了解，只是剛好認識幾個退役選手，聽他們說過一些故事。

顧懷瑾：比如，有個選手拿了三個世界冠軍，退役后因為手傷嚴重，連筷子都拿不穩，后來他去開網約車，乘客認出他，問他為什么不去做直播，他說，不想被人當成“那個手抖的過氣冠軍”。

沈星遙握著手機的手，倏地收緊。

顧懷瑾：沈小姐，我不希望你是下一個他。

顧懷瑾：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的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

顧懷瑾：晚安。

發完后，顧懷瑾的名字就沒有動靜了。

沈星遙盯著屏幕，很久沒有動。

**在旁邊等得不耐煩，敲了敲車窗：“老大？發什么呆呢？”

沈星遙回過神，把手機扔進儲物盒，發動車子。

“**。”

“嗯？”

“那個退役選手的故事，”她看著前方的黑暗，“是真的嗎？”

**愣了一下，表情變得復雜：“……你怎么知道的？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一個老前輩，叫什么我沒記住，反正挺慘的。后來圈里人就傳開了，說職業選手要是傷了手，還不如早點轉行，至少能體面點。”

體面。

沈星遙輕輕笑了一聲。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盞掠過，明滅不定。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發白。那個“手抖的過氣冠軍”的故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可她沒時間細想。

因為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楊姐的語音，語氣興奮得像是中了彩票：

“遙遙！你猜怎么著？！《演員的誕生》節目組剛給我打電話！說有個選手臨時退賽，問你明天能不能去補位！就是那個全網播放量過億的演技綜藝！我替你答應了！明天上午十點！別遲到！”

沈星遙：“……”

她默默掛了語音，在紅燈前停下。

車里安靜了兩秒，然后**噗嗤一聲笑出來：

“老大，你明天要去演戲了？”

“閉嘴。”

“那我能不能去現場看？我保證不笑。”

“……”

沈星遙沒說話。

她只是忽然想起，顧懷瑾最后那句話：我不希望你是下一個他。

可他不是她。

他不會知道，她白天在泥地里躺八個小時，晚上回家還要熬夜復盤比賽錄像；他不會知道，她的手上貼著膏藥，卻要在鏡頭前假裝什么事都沒有；他更不會知道，她之所以在娛樂圈死撐，不是因為熱愛，而是因為——

她需要一個體面的退路。

一個當手再也握不住鼠標時，還能活下去的退路。

綠燈亮了。

沈星遙踩下油門，車子沖進夜色里。

后視鏡中，那家會所的燈火漸漸遠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會所頂層的某個落地窗前，有一個人正端著酒杯，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彎起。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眼溫潤，氣質清雋，像是某個大學里教書的年輕教授。

可如果他轉過身，就能看見他身后站著的那個人——

正是今晚包廂里，那個禿頂的制片人。

此刻，制片人正彎著腰，恭敬地站著，額頭上還掛著汗。

“顧總，按您的吩咐，都辦妥了，《演員的誕生》那邊已經通知她的經紀人了。”

顧懷瑾“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制片人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問：“可是顧總，我不太明白……您要簽她，直接提條件就是了。為什么要繞這么大一圈，讓她去上綜藝？”

顧懷瑾轉過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霓虹落進他眼里，碎成星星點點的光。

“因為她剛才在包廂里說，跑龍套的不配蹭K神的熱度。”

他笑了笑，那笑容溫煦無害：

“那我想看看，如果她不是K神，只是一個跑龍套的，能走到哪一步。”

制片人愣住了。

顧懷瑾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辛苦了，明天記得提醒我看直播。”

門關上。

制片人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怎么覺得，顧總那句話聽起來……有點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