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得讓人心浮氣躁。，翻身下馬。哪怕有“極致反應”護體，這副文弱書生的底子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肋下的貫穿傷像鉆頭一樣往骨縫里鉆。他沒帶煙，這會兒嗓子干得冒火，只能從路邊掐了一截苦草根含在嘴里，用那股子澀味兒壓著翻騰的虛火。“陸哥，這鎮子……怎么瞧著跟墳場似的？”鐵柱牽著三匹戰馬，有些局促地打量著四周。，泥水里混著爛菜葉和不知道是誰丟的破草鞋。幾個穿著號衣的守兵蹲在廊檐下，眼神麻木得像是一截截朽木。“這就對了。”陸淵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陰鷙，“死人多，活人少，咱們這種沒根的孤魂野鬼才好落腳。”。陸淵進去的時候，這位守將正對著一盆炭火，認真地**腳趾縫。“陸文書，你還沒死呢？”趙大勇頭也沒抬，剔出一塊指甲垢彈進火盆里，滋啦一聲，“回京的路斷了，你要是想領口飯吃，就去后營待著。要是想領賞，等我什么時候把明人的腦袋撿夠了再說。”，他直接坐到趙大勇對面，把那顆被雨水泡得發白的校尉人頭往桌上一磕。
“咚”的一聲，趙大勇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腳摳破了。

“明人的先鋒校尉，拓跋猛。”陸淵盯著他，聲音很輕，“趙將軍，這顆人頭能換你脖子上那顆嗎？”

趙大勇眼皮狂跳，他是個老油條，一眼就看出這顆頭是真的。他更看出，眼前這個原本唯唯諾諾的陸記錄官，眼神變了。變得讓他背后發涼。

“陸淵，你什么意思？”

“明軍三千鐵騎就在三十里外，這顆頭是他們的先鋒。”陸淵指了指門外，“你這兒除了兩百個等死的死囚，還有什么？等城破了，明人會把你像這顆頭一樣掛在旗桿上。但如果你把死囚營交給我，我能讓你在兵部的戰報里，變成‘血戰守孤城’的英雄。”

趙大勇沉默了。他這種人，貪生，更貪功。

“兩百個死囚，那是幫**。”趙大勇瞇著眼，“你壓得住？”

“那是我的事。”陸淵伸出手，“虎符。”

……

死囚營設在鎮子的西角，還沒靠近，那股子尿騷味和腐臭氣就沖得人想吐。

陸淵進門時，兩百雙帶著敵意和瘋狂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鐵柱下意識地握緊了槍頭，沈幼薇則被陸淵順手拽到了身邊。

“沈姑娘，幫個忙。”陸淵壓低聲音。

沈幼薇此時雖然狼狽，但那副骨子里的清冷勁兒還是讓那幫死囚看直了眼。她冷笑一聲：“陸大人，你想讓我使美人計，替你安撫這些亡命徒？”

“你想多了。我只是讓你看看，你引以為傲的那套‘暗香閣’教條，在絕境面前有多廢紙。”

陸淵走到死囚營中間，一腳踹翻了一個盛著餿粥的木桶。

“陸大人這是作甚？”一個半邊臉都是燒傷痕跡的漢子站了起來，眼神里透著股狠辣，“兄弟們快**了，你還要斷咱們的念想？”

“這種豬食，吃了也是等死。”陸淵環視四周，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張趙大勇批的公文，還有沈幼薇腰間搜出來的幾塊敵國精巧碎銀，往地上一扔。

“兩件事。”

陸淵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死囚，是我的親衛。只要我不死，你們的名冊就在兵部永遠消失。第二，沈姑娘，把你們‘暗香閣’在附近暗哨的位置說出來。別騙我，我知道你想回大明，但前提是，你得先幫我把這三百個敵方游騎的補給隊給吃掉。”

沈幼薇瞳孔一縮：“你瘋了？你要帶這兩百個沒練過兵的廢人，去截明人的糧道？”

死囚營里響起一片騷動。他們是狠，但不是傻。

“這不是截糧，這是自救。”陸淵轉頭看向那幫死囚，“我給你們吃肉，給你們銀子，給你們換掉身上這身發臭的囚服。代價只有一個——聽我的話，殺該殺的人。”

“我們憑什么信你？”那燒傷臉的漢子冷哼。

陸淵沒回答，他突然暴起，動作快得連沈幼薇都沒看清。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陸淵手中的橫刀已經抵在了那漢子的喉嚨上，刀鋒甚至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極致反應帶來的慢放感，讓陸淵在這一瞬甚至能看到漢子瞳孔中的恐懼。

“就憑我殺明人校尉只用了三招。就憑我能在三千騎兵圍城前，帶你們活命。”

陸淵收刀，眼神冷冽地看向沈幼薇：“沈姑娘，如果你不想讓這些兄弟覺得你是個百無一用的花瓶，現在就開始。告訴他們，明人最怕哪種陣型。如果你敢說錯一個字，我就把你衣服扒了，掛在城墻上當軍旗。”

沈幼薇死死咬著銀牙，她看著陸淵，仿佛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怪物。這個男人，他在利用這些死囚對死亡的恐懼，也在利用自已對生存的渴望。

“明人騎兵，最怕‘絆馬鎖’和‘陷陣槍’。”沈幼薇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冰冷，“但青石鎮沒鐵，沒木料，你拿什么做槍？”

“誰說我要做槍？”

陸淵看著不遠處趙大勇藏酒的倉庫，露出了進入青石鎮后的第一個笑容。

“鐵柱，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去把酒坊的壇子全搬出來，我有大用。”

沈幼薇看著陸淵的背影，低聲問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搞‘化學反應’。”

陸淵頭也不回，雨水順著他的發尖滴落，顯得那張儒雅的臉多了幾分妖異。

“沈姑娘，等會兒火光沖天的時候，記得幫我想想，咱們該怎么給大寧**寫那封‘捷報’。畢竟，我想當將軍，你想當將軍夫人……哦不對，你想活命，咱們各取所需。”

沈幼薇看著地上的碎銀和那些眼神逐漸變得狂熱的死囚，她知道，青石鎮的格局，被這個原本該死在死人堆里的記錄官，徹底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