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要自由

17歲的葉笙隔著層層歲月，看到小女孩倔強的說她想走遠一點。

最早的記憶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她依然記得報到的第一天，她膽怯的進入班級，臉上是茫然和不知所措，身后的母親粗暴的推了她一把，讓她坐到前排的位置，小朋友很多，她身形瘦小，被攜涌著幾乎站不穩，最后被迫坐到了一個偏后的角落，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在教室外的母親，母親皺著眉，她知道自己大概又要挨罵了，心里滿是不安。

教室中很吵鬧，她卻沒敢和別的小朋友說話，沒多久一個短發的女老師走了進來，她自我介紹說自己姓蔡，葉笙愣了一下，“菜？

好特別的姓”，蔡老師約么西五十歲，一頭短發，但說話很溫柔，和媽**暴躁不同，讓人感到親切，她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了些。

她是葉笙這個班的語文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所以過來上第一堂課。

有趣的是，蔡老師并未立刻開始進行知識的講解，而是帶著微笑拿起了語文書，她指著課本封面上的插畫，柔聲的問:“哪位同學能告訴我這幅畫中有什么?。俊?br>
插畫的內容很簡單，是一男一女兩個少先隊員在給學校的花朵澆水，他們的背后是一面迎風飄舞的國旗。

這自然不是一個很難的問題，有一個小男孩立刻說有人，大家都笑了，蔡老師這才教大家回答問題要舉手，但她依然表揚了那個男孩，因為他主動回答了問題，課堂氛圍漸漸活躍起來，一個接一個的同學舉手，“老師，有花”，“老師，有一面國旗”，“老師，有老師”，這個回答顯然是不對的，但臺上的蔡老師依然溫和的笑著，輕生問了一句:“這個是圖上有的還是想象的呢”，小朋友扭捏著說是想象的，老師依舊表揚了這個小朋友，葉笙原本也笑了起來，可余光掃到了窗外陰沉著臉的母親，她的心頓時沉悶起來，母親示意她舉手回答問題，她不敢再抬頭，可看到母親漸漸不耐煩的表情，她掙扎著舉起手，不巧的是，老師這次注意到這個小女孩了，葉笙站起來后還是懵懵的，她感到窘迫，情急之下開口說:“有廁所”，語氣輕輕的，眼神求助般的望向臺上的老師，只見她也是問了句:“是自己想象的對嗎？”

葉笙窘迫的點頭，臉也在大家的注視下發燙，老師善解人意的意識到這女孩的怕生，夸贊“很好”，讓她坐下，她低著頭，只覺得有些意外，第一次知道回答不好問題可以不用挨罵，小小的心里有了新的感觸。

因為是開學的第一天，這節語文課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小小的葉笙背著大大的書包，走到了母親面前，她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母親，母親沒說什么，微微皺眉，葉笙也沒敢說話，母親騎電瓶車帶她回了家，一路無話，剛把車停下，就粗暴的把在后座的葉笙拽下來，小小的她很害怕，母親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進客廳，問她為什么要回答廁所，葉笙的腦子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不回答問題媽媽一定會生氣，可是現在她回答了問題，她依然不滿意，她不知道該說什么，眼睛里滿是驚恐，見她不說話，母親提起她，扒了她的褲子，拿拖鞋抽她，她哭著亂動，母親一邊打一邊歇斯底里的罵她:“你為什么那么笨，為什么那么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好？！”

“為什么人家能回答好？”

聲音太大，驚動了在臥室里的大姑，她有些迷茫的走出來，嘴里念叨著:“怎么回事？”

出來便見到了滿臉是淚的葉笙和面容猙獰的母親，她上來攔她，“怎么能這么打孩子呢，還不打壞了？”

葉笙只感覺臉上燙的厲害，她還小，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尷尬，但她感到難為情，感覺自己很狼狽，比起身上**辣的疼痛，她的自尊心更是有了裂痕，母親的情緒顯然還沒平復，她和大姑訴說葉笙在課堂上的表現，帶著厭惡質問:“她為什么那么笨？

我都不知道她為什么那么笨？”

姑姑不咸不淡的勸了幾句，葉笙知道，母親和姑姑們的關系都不是太好，所以她并不會聽進去大姑的勸說，大姑也感覺尷尬，不想再待下去，母親也無意留她，找了個理由就將人送走了，等她把大門關上折返回來后，葉笙依然呆愣在原地，這次母親沒有再打她，而是讓她開始預習書本，笙笙有記憶的童年，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