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弈正趴在桌上假裝睡覺。——這人從下午就一直蹲在學校對面的奶茶店里，整整蹲了六個小時，奶茶喝了八杯，廁所去了六趟。“毅力可嘉。”林弈在心里評價，“就是有點傻。”。，他洞府門口有個負責打掃的藥童，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那藥童天賦一般，但勝在踏實，一干就是三百年。，被那藥童撿了去。，藥童突破了卡了五百年的瓶頸，一路高歌猛進，最終成了仙界一方霸主。，那藥童已經(jīng)是太乙境了，見了他還是恭恭敬敬喊一聲“前輩”。
現(xiàn)在這小子追到下界來了？

“林弈，走了！”室友**喊了一聲，“發(fā)什么呆？”

林弈起身，慢吞吞收拾書包。

三人走在前頭，還在討論今天的修煉心得。

“我今天感覺氣感又強了一點，估計再練半個月就能突破后天二重了！”李浩興奮道。

“我昨天吃了一顆氣血丹，感覺渾身都是勁！”王哲附和。

**擺出老大的姿態(tài)：“別得意，咱們的目標是考上武道學院，這點進步算什么。”

三人說說笑笑走出校門。

林弈跟在后頭，余光瞥見奶茶店里的黑風衣年輕人站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林弈，我們?nèi)ノ涞鲤^加練，你自已回宿舍吧。”**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好。”

三人走遠后，林弈拐進旁邊的小巷。

巷子很窄，燈光昏暗，堆著一些雜物。

他站定，頭也不回地說：“出來吧。”

身后傳來一陣窸窣聲。

黑風衣年輕人從陰影中走出，臉上的表情復雜至極——有激動，有敬畏，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前……”他張了張嘴，聲音發(fā)顫，“前輩，真的是您！”

林弈轉(zhuǎn)過身，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他。

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相普通，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歷經(jīng)滄桑的沉穩(wěn)。這種眼神，絕不可能屬于真正的二十歲青年。

“小藥童？”林弈歪了歪頭，“你怎么老成這樣了？”

年輕人——藥童，眼眶瞬間紅了。

“前輩！三萬年了！您飛升之后，我在仙界等了您三萬年啊！”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后來聽說您渡劫失敗，我們都以為……以為……”

林弈沉默了一下。

三萬年。

對于仙界的人來說，三萬年不算太長，但也絕對不短。這小子居然一直等著？

“行了，起來。”他擺擺手，“我現(xiàn)在不是什么前輩，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別跪來跪去的，讓人看見像什么話。”

藥童爬起來，擦了擦眼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林弈。

“前輩，您這是……重修？”

“算是吧。”林弈靠在墻上，“渡劫的時候出了點岔子，醒來就回到這兒了。”

“那您的修為……”

“沒了，得重新練。”

藥童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以前輩的境界，重修不過是時間問題！您打算什么時候開始？需要我準備什么？靈石？丹藥？功法？我這兒還有幾件仙器……”

“停。”林弈抬手制止他，“誰說我要重修了？”

藥童愣住。

“我這一世，就想當個普通人。”林弈抬頭看了看巷子上方狹窄的天空，“考個大學，找份工作，娶個媳婦，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藥童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前、前輩，您說笑吧？”

“你看我像說笑嗎？”

藥童急了：“可是前輩，您可是天帝啊！九天十地無敵手的天帝！怎么能……”

“天帝怎么了？”林弈打斷他，“天帝就不能想過普通日子？”

藥童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囁嚅道：“可是前輩，您就算想低調(diào)，恐怕也低調(diào)不了……”

林弈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藥童咽了口唾沫：“您……您還記得您昨天扔的那顆丹藥嗎？”

林弈想了想。

昨天？丹藥？

他好像確實從口袋里摸出一顆丹藥，覺得品質(zhì)太差，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那顆丹藥怎么了？”

藥童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前輩，那顆丹藥……現(xiàn)在在市中心砸出了一個直徑五百米的大坑。”

林弈：？？？

“您扔的那顆丹藥，被一個拾荒老人撿到了。老人以為是什么寶貝，拿去給收廢品的看，結(jié)果那收廢品的一激動，靈氣失控，丹藥直接飛出去砸在了地上……”

藥童說到這里，聲音都顫抖了：“前輩，那可是您隨手煉的丹藥啊！雖然您說是廢丹，但那里面蘊含的能量，相當于一位圣境強者全力一擊！”

林弈沉默了。

他記得那顆丹藥。

當時他剛重生，發(fā)現(xiàn)自已口袋里有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煉的丹，品質(zhì)確實一般，就隨手扔了。

在他眼里，“品質(zhì)一般”的意思是：雜質(zhì)太多，不適合給仙界的大能用。

但在下界……

“現(xiàn)在什么情況？”他問。

藥童苦笑：“武道協(xié)會已經(jīng)封鎖了現(xiàn)場，正在調(diào)查。城里幾位大宗師連夜趕過來，檢測之后發(fā)現(xiàn)那股力量遠**們的理解。現(xiàn)在整個修行界都在傳，有隱世高人出世。”

林弈扶額。

他就想扔個垃圾，怎么扔出這么大動靜？

“還有……”藥童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

“那顆丹藥爆炸之后，碎片四濺，有十幾塊被路人撿走了。那些碎片如果被普通人吸收……”

林弈眼角一跳。

“會怎么樣？”

“以丹藥碎片的能量濃度，普通人吸收之后，至少能直接突破到先天境。但因為沒有功法引導，大概率會爆體而亡。”

林弈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白天，操場上那個突然突破的體育生。

那小子本來是后天境二重，跑著跑著突然就突破了，直接跳到了后天境五重，把體育老師都嚇傻了。

當時他還以為是那小子天賦異稟。

現(xiàn)在想想……

“那小子撿了丹藥碎片？”他問。

藥童點頭：“我們調(diào)查過，他今天早上路過爆炸現(xiàn)場，撿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揣進口袋。然后下午就突破了。”

林弈深吸一口氣。

“還有其他人嗎？”

“目前發(fā)現(xiàn)的有七個。”藥童報出一串名字，“其中五個已經(jīng)送醫(yī)，兩個還在觀察。有一個六十歲的老**，撿了最大那塊碎片，直接突破到先天境，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里拆房子。”

林弈：……

他只是想低調(diào)地過完這一輩子。

怎么就那么難？

“前輩，我知道您想低調(diào)。”藥童小心翼翼地說，“但現(xiàn)在這件事已經(jīng)鬧大了。武道協(xié)會正在全城搜索那位‘隱世高人’，那些撿到碎片的人也需要有人處理。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妖獸那邊似乎也感應到了動靜。城外的獸潮提前了。”

林弈抬頭看他。

“提前多久？”

“至少三個月。”藥童神情凝重，“那頭老妖王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想要在‘高人’出手之前先下手為強。”

林弈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開口：“你帶了多少人來？”

藥童精神一振：“我?guī)Я艘粋€小隊，都是信得過的自已人。有兩個圣境，七個帝境，剩下的都是太乙境以上。如果需要，我還可以從仙界調(diào)人！”

林弈瞥他一眼。

“圣境？帝境？”

“是！都是當年受過您恩惠的！”

林弈想了想。

“讓他們藏好，別暴露。”

“是！”

“還有，把那些撿了碎片的人找到，暗中幫他們穩(wěn)定境界。別讓他們死了。”

“明白！”

“至于獸潮……”林弈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深邃，“先看看情況。那頭老妖王如果識相，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藥童重重點頭，然后猶豫了一下：“前輩，您真的不打算出手？”

林弈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往巷子口走去。

“我再說一遍，我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高中生。打架這種事，別找我。”

藥童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

等林弈走遠后，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通訊器。

“喂，是我。”

“怎么樣？前輩怎么說？”通訊器那頭傳來急切的聲音。

藥童苦笑：“前輩說，他只是個普通高中生。”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沒認錯人？”

“絕對沒有。”

“那……我們怎么辦？”

藥童看著林弈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等著。”他說，“前輩現(xiàn)在不想出手，我們就等著。但獸潮如果真的來了，前輩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怎么知道？”

藥童笑了笑。

因為三萬年前，他也是這樣被前輩救下的。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小小的人仙，在妖獸潮中絕望等死。是前輩從天而降，一掌拍死了那頭金仙級的妖獸王，然后隨手扔給他一顆丹藥。

“好好活著。”前輩當時說。

那顆丹藥，就是后來被他撿到的“廢丹”。

“等吧。”藥童收起通訊器，“前輩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該出手時一定會出手的。”

而此時，被寄予厚望的林弈，正蹲在宿舍樓下的便利店門口，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到底要不要買泡面當夜宵？”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錢——十五塊。

一桶泡面六塊，還能剩九塊。

明天早飯有著落了。

“算了，吃泡面吧。”他站起身，走進便利店。

身后，一個穿著破爛的老人佝僂著背，從垃圾桶邊經(jīng)過。

老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

他的口袋里，揣著一塊亮晶晶的碎片。

那是從爆炸現(xiàn)場撿到的，最大的一塊。

“有意思。”老人喃喃自語，“這個小小的下界，居然藏著這種好東西……”

他抬頭看向宿舍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讓我看看，是誰扔的？”

與此同時，林弈剛拿起一桶紅燒牛肉面，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皺起眉頭。

“有人在念叨我？”

他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外的夜色。

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一閃而過。

林弈瞇起眼睛。

那股氣息……

“有意思。”他把泡面放回貨架，換了一桶更便宜的老壇酸菜，“居然有上界的人提前來了？”

而且，是個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