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握著的右手，猛地揮起。不是巴掌，是握緊的拳頭，指縫間還沾著血和石屑。“砰！”不算太重，但極其精準地砸在了對方因前傾而暴露出的側臉頰與耳根交界處。那是顱骨比較薄弱的地方。“啊！”那弟子痛呼一聲，被打得一個趔趄，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了。林晚收回手，指關節**辣地疼。她沒再看那個捂著臉、又驚又怒的弟子，也沒理會周圍驟然響起的驚呼和抽氣聲。，背對著那群呆若木雞的欺凌者，背對著那些或詫異或探究的目光，朝著演武場外，朝著那片劇本里未曾詳細描繪、通往山下坊市和未知世界的蜿蜒石徑，一步一步走去。。掌心傷口的疼痛持續傳來，伴隨著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腳步最初還有些虛浮，但很快變得穩定。她知道劇情。她知道接下來趙莽會因此更加記恨她，知道三個月后的宗門小比上，蘇清清那“流云拂”會等著她。？劇本？去***劇本。、憤怒、以及某種近乎戰栗的興奮感，在胸腔里沖撞。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嘗到一絲鐵銹味——來自掌心，也來自牙根。，她走了。而且，她不打算回頭，更不打算，按照任何人寫好的臺詞活。
石階粗糙，硌著腳底。林晚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放緩了步伐，背脊卻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演武場的喧囂被拋在身后，那幾聲驚怒的叫罵和圍觀的竊竊私語，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模糊不清。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曬在脖頸上，帶來真實的灼燙感。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有些*。

她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掌心一片狼藉。被石子硌破的傷口不深，但細碎，滲出的血珠混著砂礫和灰塵，黏膩骯臟。疼痛絲絲縷縷，卻異常清晰，像一枚滾燙的烙印，提醒她這一切的真實。

不是夢。不是幻覺。

腦海中的“劇本”安靜地懸浮著，那些文字冰冷而確定。第三章，她會被趙莽的人找麻煩；第五章，她會因為缺少靈石而不得不接下更危險的任務；第八章，她會“偶遇”那位看似和善的師姐，接受對方“好意”的指點，然后在宗門小比上，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被蘇清清“失手”重創，靈根盡毀。

一條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絕路。而現在，她剛剛偏離了第一步。心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動著，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后怕和亢奮的節律。剛才那一拳砸下去的感覺還在指骨間回蕩——硬邦邦的，帶著皮肉的阻力，還有對方臉頰瞬間的僵硬和溫熱。

原來打臉是這種感覺。

她以前坐在電腦前，敲下“反派被主角打臉”的情節時，從未想過，揮拳的人手腕會震得發麻，挨打的人臉頰會迅速腫起，空氣里會彌漫開羞憤和暴怒的氣息。世界在她偏離“臺詞”的瞬間，補全了這些細節。也補全了危險。

她聽到身后傳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是那幾個狗腿子反應過來了。林晚沒有回頭，腳步卻悄然加快了幾分。她對這條路不算熟悉，原主的記憶零零碎碎，只知道這條路通往外門弟子居住的雜役區和后山邊緣。她需要一個地方，一個暫時能避開這些人、讓她理清思緒的地方。

“站住！林晚你給我站住！”喝罵聲追了上來，比剛才更響，帶著氣急敗壞。林晚依舊沒停。她開始小跑起來，灰色的衣袂在腿邊拂動。這具身體比她預想的要輕靈一些，雖然靈力微薄，但基礎的體能似乎尚可，至少跑起來不算太吃力。身后的腳步聲也更急了，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轉過一個彎，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稀疏地長著些低矮的灌木。幾個正在晾曬衣物的外門女弟子聞聲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一跑幾追的場面。林晚目光一掃，猛地轉向，沖進了坡地旁邊一條更窄、碎石更多的小徑。那是通往后山的方向，平時少有人走。

“她往后山跑了！追！今天非讓她知道厲害！”

叫囂聲緊咬不放。小徑崎嶇，林晚深一腳淺一腳，呼吸開始急促。掌心的傷口在奔跑中被反復摩擦，疼得鉆心。她知道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體力遲早耗光，而且她對后山地形一無所知，必須想辦法。

劇本……劇本里提過后山嗎？除了那個有苦燭草的險地，還有……

她一邊竭力奔跑，一邊在翻騰的腦海中快速檢索。有了！第三章末尾，提到原主有一次為了躲避趙莽的人，慌不擇路跑進后山，差點掉進一個被藤蔓掩蓋的廢棄捕獸陷阱，是那個后來會“偶遇”她的師姐路過救了她。

陷阱！

林晚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沉下去。她知道那里有個陷阱，但具**置呢？劇本只用了“偏僻角落”、“藤蔓掩映”這種模糊的描述。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撥開灌木的嘩啦聲，賭一把！

她不再沿著明顯的小徑跑，而是猛地向右一拐，鉆進了旁邊更加茂密、幾乎無路的灌木叢。荊棘扯破了她的衣袖，在手臂上劃出細小的血痕。她不管不顧，壓低身子，憑著對“偏僻”和“藤蔓”這兩個***的直覺，朝記憶里那個大概的方向沖去。視野昏暗下來，古樹的枝葉遮蔽了大部分陽光。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窸窣的響聲。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和植物腐爛的氣息。

“這邊！腳印！她跑不掉了！”

追兵的聲音忽左忽右，顯然也被復雜的地形干擾了。林晚的心跳如擂鼓。她放慢腳步，盡量不發出聲音，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周圍。腐朽的樹干，糾纏的藤蔓，嶙峋的怪石……

忽然，她左腳下一空！不是踩空，是地面猛地向下陷去！腐葉和浮土簌簌落下。就是這里！千鈞一發之際，林晚幾乎憑著本能，右腳用力向后一蹬，同時雙手向前胡亂一抓，死死扣住了一截從旁邊橫生出來的、碗口粗的枯藤！

身體懸空。

她低頭看去，腳下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約莫丈許深，底部隱約可見削尖的木樁，上面覆蓋的偽裝物已經因為她這一腳塌陷了大半。一股混雜著鐵銹和野獸腥臊的氣味涌上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她死死抓著枯藤，枯藤粗糙，勒得掌心血淋淋的傷口一陣劇痛，幾乎讓她脫手。她咬緊牙關，手臂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一點點，艱難地將自已向上拉。

“動靜在那邊！”

“快！”

追兵的聲音更近了，似乎就在十幾丈外。林晚用盡最后力氣，猛地一撐，整個人翻滾著摔在陷阱邊緣堅實的土地上。她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肺部**辣地疼，手臂軟得抬不起來。不能停。她強迫自已爬起來，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和腐葉，踉蹌著繼續往前跑。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留意腳下。跑出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身后的叫罵聲和追趕聲似乎漸漸遠了，被層層疊疊的樹木和山石阻隔。她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后，滑坐下來，背靠著粗糙的樹皮，渾身脫力。

安全了……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