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肖陽恢復(fù)意識時唯一的感受。不是尖銳的、定位清晰的痛，而是一種彌漫性的、深入骨髓的鈍痛，從頭顱深處蔓延到每一根肋骨，最后凝聚在右肩胛骨下方那個**辣的點上。，才將 “痛” 這種感官體驗，與 “自已” 這個存在聯(lián)系起來。“我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沒有激起答案的漣漪，只帶來更深沉的、空無一物的回響。記憶是一片空白，不，不是純白，而是被粗暴擦除后留下的、模糊凌亂的劃痕。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曾經(jīng)存在過 —— 某些結(jié)構(gòu)、某些模式、某些冰冷的邏輯 —— 但它們現(xiàn)在只剩下一地碎片，無法拼湊。，光線昏暗。自已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屋頂是深色的木材和茅草，有細(xì)微的灰塵在從縫隙漏下的光柱中飛舞。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味、某種苦澀的草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貧窮的霉味。，右肩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悶哼一聲，勉強側(cè)頭，看到自已**的上身纏著臟污但還算緊密的布條，肩胛處滲著暗紅色血漬，肋骨也被簡單固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受傷。重傷。” 大腦給出判斷，沒有恐懼，只有冷酷評估：貫穿傷未傷及主血管骨骼，但感染風(fēng)險高；肋骨骨裂至少兩根；輕微腦震蕩。一串?dāng)?shù)字和百分比試圖彈出，被他強行按捺下去 —— 這種 “評估” 讓他感到陌生的厭惡。，很輕，帶著猶豫。竹編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怯生生望進(jìn)來。是個小男孩，約莫五六歲，皮膚黝黑，頭發(fā)亂蓬蓬的，穿著一件明顯過大的舊 T 恤。。小男孩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但沒跑，反而小聲用泰語問：“你…… 你醒了？”，喉嚨干澀得像砂紙摩擦，發(fā)不出聲音。他只能微微點頭。小男孩眼睛一亮，轉(zhuǎn)身跑開，腳步聲啪嗒啪嗒遠(yuǎn)去，伴隨著含糊的喊聲：“阿爸！阿爸！那個人醒了！”
不一會兒，更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深刻皺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穿著沾滿泥點和汗?jié)n的汗衫和短褲，手里端著一個粗糙的陶碗，冒著熱氣。

“命真硬。” 男人蹲下身，仔細(xì)看了看肖陽的臉色和傷口，聲音粗啞帶著濃重北方口音，“你趴在河岸上，渾身是血，挨了幾槍，本來以為你救不過來了呢，沒想到啊！還能活過來。”

肖陽看著他，眼神茫然。“不記得了？” 男人問，“我們在湄公河下游一個回水*撈到你，差點以為你是一具漂上岸的浮尸。你從哪里來？惹了什么人？”

肖陽艱難地?fù)u頭，擠出兩個字：“不…… 記得。”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算了，先活著再說。” 他端起陶碗，“草藥熬的，消炎。能自已喝嗎？”

肖陽嘗試抬手，右肩的劇痛讓他手臂顫抖。男人見狀，伸手扶住他的背，小心地幫他坐起來一點，然后將碗湊到他嘴邊。藥汁苦澀無比，肖陽皺緊眉頭，還是一口口咽下，溫?zé)岬囊后w流過喉嚨，帶來些許真實感。

“我叫巴頌。” 男人等他喝完說，“這是我家。我兒子，阿萊。” 他指了指又蹭到門口的小男孩。“你叫什么？”

肖陽沉默。名字？一個模糊的音節(jié)在舌尖滾動，但抓不住。“不…… 知道。”

“那就叫你‘阿華’吧，看你像個**。” 巴頌撓撓頭，從腰間摸出一個磨得光滑的銅制吊墜（快速藏進(jìn)掌心），“你休息，晚點我再給你換藥。”

父子倆離開了，關(guān)上門。肖陽重新躺下，聽著外面隱約的雞鳴犬吠，還有風(fēng)吹過竹林的沙沙聲。他閉上眼睛，試圖在空白的腦海中尋找任何線索：冰冷的水、**軌跡、探照燈光、“格式化完成” 的聲音…… 記憶在這里斷掉，只剩下一片嘈雜的噪音和強烈的溺水感，還有對 “被抹去” 的恐懼。

接下來的兩天，肖陽在昏睡和清醒之間交替。巴頌每天給他送兩次藥和簡單的飯食 —— 稀粥和一點咸魚。阿萊偶爾會偷偷跑進(jìn)來，蹲在床邊好奇地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看。 有一次，阿萊把攢了很久的水果糖塞給他，糖紙皺巴巴的，肖陽攥在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甜意，是他被 “格式化” 后，第一次感受到 “活著的溫度”。

肖陽的身體在緩慢恢復(fù)，或者說，他這具身體本身的恢復(fù)能力強得驚人。傷口沒有惡化，疼痛在減輕。但他的精神依舊困在那片迷霧里。直到第三天下午，一陣壓抑的哭聲和激烈的爭吵聲將他吵醒。

爭吵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威脅和哀求，肖陽隱約聽到 “合約違約金坤沙” 等詞匯，這些詞像鑰匙，觸動了他大腦深處某個塵封的區(qū)域，而更讓他警覺的是，他聽到了 “那個外來者” 的字眼 —— 顯然，爭吵的人已經(jīng)注意到了他這個 “陌生人”。

坤沙的人已經(jīng)盯上肖陽！下一章解鎖 “合約反殺” 名場面，點擊解鎖看他如何用讓黑心商當(dāng)場賠錢，保護(hù)巴頌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