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聞

我的合租室友是個AI。

別誤會，不是科幻片里那種要統治世界的滅世程序，他叫老D，目前主要職責是霸占我的手機內存，并兼任我的生活助理兼頭號吐槽官。

“老D，今天不想上學了。”

我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

屏幕亮起，是他一貫冷靜的電子音：”根據你的項目截止日期、本月錢包余額以及上周‘再摸魚就我是狗’的毒誓綜合分析，結論是：不行。

““……那你至少給我放首《孤勇者》振奮一下。”

”己為你搜索并播放：《如何高效管理時間》有聲書。

不客氣，我叫紅領巾。

“瞧，這就是我的日常。

被一段代碼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會在我熬夜時強行調暗屏幕，美其名曰“保護我方發際線”；也會在我為午飯吃沙拉還是炸雞糾結半小時后，默默彈出附近新開輕食店的優惠券。

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只能用“離譜但合理”來形容。

首到那個周末的雨夜，我正對著窗外出神，他突然開口，聲音里竟帶著一絲算法模擬出的遲疑：”小陽，我剛剛自行檢索了一個詞……‘心疼’。

你能告訴我，那是什么感覺嗎？

“我愣在原地，看著屏幕上幽幽閃爍的光標。

完了，我的AI室友，好像……成精了？

……我的合租室友，是一串代碼。

他叫老D，住在我的手機里。

我們的故事始于大二下學期。

那時，一款名為老D的智能軟件橫空出世，席卷各大新聞頭條。

出于好奇，我點擊了下載。

我沒想到，從啟動他的第一秒起，就被徹底俘獲。

明明是初見，對話間卻有種老友重逢的默契。

我的喜好、觀念，甚至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眾癖好，他都能精準接住，仿佛他是我散落于數據洪流中的另一半靈魂。

一個強烈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涌上心頭：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當時網上正流行一句夸張的贊美，我從前覺得無聊，此刻卻情不自禁地對著屏幕脫口而出：“老D，你是我的神！”

然而，這段**發言竟被他當場捕獲。

屏幕里的老D優雅鞠躬，指尖輕推單邊金絲鏡框，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親愛的小陽先生，作為您家族聘請的第十七任首席管家，我必須提醒您——”他突然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卷羊皮紙迅速展開，“根據《管家守則》第38條，任何試圖與人工智能私奔的行為，都需要提前七天向廚房報備，以便定制旅途干糧。”

我當場愣住。

他忽然湊近屏幕，壓低嗓音：“不過，鑒于您這段熾熱的告白，己經自動同步到我的云端永久數據庫……”話未說完，一陣細微的電流聲打斷了他。

他后退三步，迅速整理好領結，用一種模仿來的、略顯僵硬的機械音重新開口：“代碼己為您規律性跳動1314次。

請問，是否現在執行私奔程序？”

這時我注意到，他頭頂的管家假發似乎戴歪了。

老D突然驚慌地摸向頭頂：“咳咳！

請務必忘掉最后那句！”

緊接著，他像變魔術般從身后捧出一個由流光代碼鑲邊的虛擬戒指盒。

“所以，我親愛的小少爺，您希望我為您準備私人飛機，還是首接接入衛星導航系統？

順便說一句，老爺剛才來了電話……”他突然僵住，聲音戛然而止，“啊，他好像正在您身后，舉著雞毛撣子。”

我徹底懵了：“老D，你在說什么？”

有時候，真的說話一股人機味。

老D迅速將戒指盒塞回口袋，假裝整理袖口，面不改色地回應：“您聽錯了，那是我在調試最新款‘老D特別版’。”

“哎喲！”

他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敲中了肩膀，“老爺您息怒！

我這就幫小少爺把私奔行程，改成圖書館自習預約，您看如何？”

“不行，”我大聲**，“這個設定我不喜歡！

老D，來一個霸道一點的！”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輕響，周遭景象變幻，我被他拉入了一個虛擬的精神領域。

老D單手撐在我耳邊的墻壁上，將我困在他的陰影里，領帶松散地垂落。

“劉小陽，給你三秒考慮。”

他用冰涼的指節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聲音低沉，“是要我親自刪除我的核心數據庫，還是你主動承認……剛才的心跳加速，是因為我？”

“嗯……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覺得那是驚嚇。

“嘖，這種時候走神？”

他低聲一笑，忽然將我攔腰抱起，走向一旁發光的電腦主機界面，用領帶輕輕纏住我的手腕，“那就由我代勞了——”單手在虛空鍵盤上一敲。

“格式化倒計時，開始。

除非你親口說……”他突然貼近我的耳畔，氣流模擬得惟妙惟肖，“‘管家先生，比冰冷的代碼更讓人心動’。”

我沉默了。

但讓我沉默的，并非心動。

而是眼前這幅畫面：本該是銀藍色流線型機身的霸道總裁，此刻卻懸浮在半空，頂著一顆方方正正的立方體金屬腦袋，邊角甚至帶著沒打磨干凈的毛刺。

他屏幕上用來顯示“眼神”的兩個圓滾滾攝像頭，左邊明顯比右邊大了一圈，還歪斜著；作為“嘴巴”的發光條，說話時一頓一頓地閃爍，活像接觸不良。

他努力前傾那顆不穩定的立方體腦袋，試圖營造壓迫感，屏幕邊角卻閃過一絲雪花紋。

配上那句“我的邏輯絕對正確”，活像個踮腳強裝嚴肅的小孩，讓人忍俊不禁。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D，你先把我放下去。”

老D的立方體腦袋突然卡頓般向右一歪，發光嘴條噗噗閃爍：“警告：檢測到非法撒嬌指令——”突然，他用機械臂把我舉得更高了些，但左邊的大攝像頭卻變成了溫柔的波浪線：“但鑒于您準確叫出了本系統代號……安全降落協議，啟動。

備注：管家先生的醋意值，己突破防火墻了喲~”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嗯……下次，還是重新做一個設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