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真心

“堯堯，你待會盡管打量那秦家的小子?！?br>
“若是對人滿意，等飯后甜點時呢，便和姨姨說想嘗嘗秦家師傅做的杏仁豆腐?！?br>
邁**上，楚**與許星堯笑著道：“秦家的師傅手藝傳三代，專門只給上面的人做，值得嘗嘗味道。”

許星堯低頭笑了笑。

默了一下，她問：“那……若是不滿意呢？”

“若是不滿意呀?！?br>
楚**笑著，手放在許星堯的手背上握了握，令人安心。

“姨姨這幾日來京府天氣不適應，嗓子啞，你幫姨姨要份甜梨湯?！?br>
“我們潤潤嗓子，打道回府便是?！?br>
“好的姨姨。”

許星堯抿唇笑起，當下安心。

車駛過長長的紅墻綠柳之前，春日的回南雁從天上“人”字飛過。

越往前開，許星堯便越發感受到一股沉淀的歲月感，透過古樹的碎光像鎏金傾泄滿地。

這兒的院落有股莊嚴肅靜的氣質。

許星堯聞到些花香與檀香交融的味道，許是哪兒的人家院子里飄出。

“到了?！?br>
許星堯見前方西合大院門口，兩座石獅子如同鎮宅神獸，口含寶珠面對來者。

許星堯不動聲色數了數，進門共有七級青條石臺階。

祖上有親王的正統天龍人啊。

她心里被這秦家的氣派震撼到。

許星堯看向楚**。

楚**攏了攏披風，挽著她淡然地往里走。

許星堯才被接回楚**身邊，突然間從無名之輩變成真千金還不適應。

她扯了扯唇角，讓自己保持溫和禮貌的笑意。

一開門，**歲月風情的古雅氣息迎面而來。

紅墻青瓦下，處處都是精心打理的老物件，上方被自然風雨磨礪出的痕跡，更是不同尋常的風雅。

許星堯瞥過走廊里掛的畫。

那畫作，上次見還是在課本里，說是被神秘買家1.35個億拍走。

完蛋，要被自己窮笑了。

許星堯手背掩在唇上，假裝低頭輕咳。

“別緊張?！?br>
楚**拍了拍許星堯的手。

“秦家人有涵養，知禮數體面，我們又有兩家老祖宗曾經定的婚約在身。

他們不會冒犯了你，叫你不高興?！?br>
許星堯心中一暖。

“謝謝姨媽。”

這時，從屋里走出一身著旗袍，身材窈窕的貴婦人，迎著楚**而去。

“哎呀，可叫我好等，我昨夜就念著你，可算把我的貴客等來了。”

秦夫人走到楚**身前，熱情地與她擁抱。

她看向許星堯，親昵地拉過她的手。

“好姑娘，一看就是富貴命。

之前上天弄人，你受苦了。

楚姐姐現在身邊能有你這樣的好姑娘陪著，是福啊。”

秦夫人拉著楚**和許星堯往屋里走去。

“快來快來，辛苦你們前來，里面己經把茶給你們備好。”

秦夫人性子熱絡，像個活潑的小姑娘。

許星堯心中有些詫異。

這可不像是個當**人，精神面貌比她更年輕。

她轉頭，看見楚**含笑著與秦夫人說著話時，兩個人說話時的樣子像一對少女閨蜜，只是都長了些細紋。

許星堯心道應是自己想多了。

家中，秦老先生未出現。

今日由兩位夫人帶兩個孩子先見面談話。

許星堯坐在旁邊淺笑，扮著乖乖女模樣，聽著兩位夫人談話。

卻遲遲不見她的男嘉賓。

哦豁，這可不是好的信號。

秦夫人也意識到這尷尬，頻頻看向手機和門口，卻沒能等到人。

“小姑娘，你一個人坐在這聽我們倆老阿姨說話也悶得慌?！?br>
秦夫人詢問道：“要不讓管事阿姨帶著你，在院子里隨便轉轉？”

許星堯看了眼姨姨，見楚**頷首，她笑著站起身出去。

余光里，卻看到秦夫人面色不甚好的，與楚**悄悄說著什么。

外頭，許星堯盯著院子里的池水。

清風吹來，綠柳拂過水面，隨風蕩起漣漪。

但許星堯看見蜻蜓低飛，鯉魚也探出頭吐泡泡。

果然，緊接著春雨微落。

許星堯伸出手接雨，身后的阿姨去幫她拿把傘離開。

她一個人在院中庭落里，望著漸暗的天色，滿園春色都變得灰暗。

雨越下越大，仍不見好消息。

看來今日是要大敗而歸。

她大抵知曉對方如何想的，覺得她才被認祖歸宗，算不得自小在同一個圈子里教養大的老錢。

不屑于同她履行大人們留下的婚約。

許星堯聽到手機來消息。

是備注為洛洛的人發來。

洛洛：姐，我回來找你了Starry：可我不在那兒。

洛洛：啊？

那你在哪里Starry：我在京府。

洛洛：姐，你知道我從哪里回到這破地方的嗎？

Starry：……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洛洛：我的好姐姐啊，你在京府你怎么不和我說，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下，馬上回去找你！

許星堯笑著回了一個“好”。

院子大門忽然敞開，有車亮著燈駛入。

鋼琴黑的車壓住了灰蒙，筆挺西裝的長腿邁出，手持著銀質傘柄，攜著一身冷意把悶熱隔絕在外。

水珠一顆顆落在傘面上，往下滾落。

嘀嗒。

倏然間，許星堯有所感，轉過頭。

車燈的光影下，一個人朝這兒不疾不徐地走來。

黑色的傘面往上，男人沉郁得像迷蒙的霧氣，走來的每一步克制疏離。

水面被踩破，許星堯卻感到庭外淅淅瀝瀝的雨滴都凝固住。

院中的燈全部亮起，將他們二人包圍。

怎么……是他。

許星堯腦海里怔愣住。

“許小姐，我給您拿來傘了。”

阿姨小跑著過來。

她一抬頭，看見院里的男人驚訝道：“大少爺，您來了啊?！?br>
這位平日不見蹤影的怎么回來了？

還是在今兒給二公子介紹對象的時候。

“嗯?！?br>
秦斯年語氣很淡，聽著不甚高興。

許星堯拿著手機的手暗暗扣緊。

秦家。

她不是沒想到過秦斯年，但她確實不知道，他居然生在這般鐘鳴鼎食之家。

他們當初談戀愛時，他可只字未提自己的家世。

許是防著被人惦記，或是覺得與她多提沒必要吧。

許星堯心中嘲弄的想。

可他瞞的也太好了。

有些許苦澀在舌根處溢開。

“大少爺，您現在回來……”阿姨把傘給許星堯，目光在秦斯年和許星堯之間來回轉動，不確定地問：“您這會兒和夫人她們一起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