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涉及很多中醫藥知識，作者君不是很懂，會盡量查資料，有懂的歡迎指正，但是謝絕一切形式的寫作指導！，因為比較難，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話不多說，讓我們走進新的故事！……………………“京墨，你又輸了。”，何遠山在段青葙離開后，將兩份藥方并排放在桌上，指著其中一份，失望地說道。，目光落在自已的那份藥方上，明明每一步都遵循著《傷寒論》的經方之道，她反復推敲過，確信無懈可擊。。
同樣的病癥，青葙卻少用了一味黃連，另添了三分鮮竹茹，劑量微調后，藥性更和緩，尤其適合體虛的老年病患，不僅成本更低，也更見巧思。

“爹，我的方子也完全對癥。”她試圖解釋。

何遠山擺擺手，打斷了她：“醫道之妙，不在對癥，而在對人。青葙的方子，看到了病人年邁體虛的本質，你的方子只是醫病。”他頓了頓，嘆口氣，“京墨，你總是差這一步，總是。”

他收起兩份藥方，轉身離開診室，背影在門框處頓了頓，最終還是消失在走廊盡頭。

京墨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

又輸了。

從小到大，從背誦《湯頭歌訣》到研習《金匱要略》，從辨別藥材到施針下藥，她永遠是那個差一步的人。

而段青葙，她師伯的女兒，永遠是那個恰到好處的天才。

何京墨走出診室，穿過回春堂的前廳，幾個學徒正在整理藥柜，見她出來，紛紛噤聲低頭。

京墨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后院。

后院有棵老桃樹，據說是祖父年輕時種下的，如今樹干粗壯，枝葉繁茂。

四月天，桃花已謝，綠葉成蔭。

樹下有張石凳，她從小到大，每每心情不佳時，便愛待在這處。

她在石凳上坐下，從袖中取出兩份藥方，在膝上鋪開。

為什么？

每一味藥的性味歸經，她都爛熟于心；每一個方劑的君臣佐使，她都倒背如流。

她比段青葙起得更早，睡得更晚，翻爛的醫書疊起來有半人高。

可還是輸。

不遠處，月亮門后有細碎的說話聲。是忍冬和半夏，何家的兩個小丫鬟。

忍冬：“半夏，來，把這個端給大小姐。”

“又是青葙小姐讓準備的？”半夏問。

忍冬：“可不。每次大小姐考核不如意，青葙小姐就讓廚房做這桂花蜜糕。大小姐嘴上不說，可哪次不是吃得干干凈凈？”

半夏：“青葙小姐也是，明明心里記掛著，卻從不肯自已送來，每回都要咱們轉手。”

忍冬輕哼一聲：“她要是親自送來，大小姐那脾氣，還不給人臉色看？上次青葙小姐不過是說了句這味黃芪炮制時火候稍過，大小姐就三天沒跟她說話。何苦呢？”

半夏嘆了口氣：“咱們大小姐也不容易，老爺總是拿兩人比，換誰心里好受？”

忍冬搖搖頭，無奈道：“這話可別讓大小姐聽見，快去吧，糕要涼了。”

半夏端著盤子轉身欲走，忍冬又低聲道：“半夏，千萬別讓大小姐知道是青葙小姐準備的。”

“我知道。”半夏頭也不回道。

半夏端著青瓷碟子從月亮門后走出來，碟子上碼著四塊金**的桂花蜜糕，還冒著熱氣。

“小姐。”半夏走到桃樹下，將碟子放在石桌上，“廚房新做的，您嘗嘗。”

京墨沒有抬頭，伸手取了一塊，咬下一口。甜而不膩，桂花香氣在舌尖化開，混著蜂蜜的甜，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每次輸給青葙，每次被責備，每次獨自坐在這桃樹下，這碟糕點總會準時出現。嗯，半夏這丫頭挺機靈的。

“有勞了，半夏。”京墨輕聲說。

半夏搖搖頭：“小姐客氣了，您……慢用。”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

何京墨吃完一塊，想拿第二塊時，卻忽然頓住了。

為什么總是輸？

為什么無論她如何努力，永遠都差那一步？

“因為你不是她。”

腦海中，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何京墨手一顫，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只有風過桃葉的沙沙聲。

半月前，這道聲音初次出現。這會兒，又來了，冰冷，不帶一絲情感，“我在你腦子里，你可以叫我系統。”

何京墨屏住呼吸，她自幼學醫，深知心疾幻聽之癥，可這聲音太過……真實，不像幻聽。

“你是什么東西？”她在心中默問。

“我是來幫你的。”系統說，“幫你贏過段青葙。”

贏過她嗎？

何京墨難以自持地心動了一瞬，她想要贏，想證明自已并不比段青葙差。

可是……

“我不需要這種幫助。”她咬牙道。

“真的嗎？”系統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嘲弄，“從小到大，從湯頭歌訣到傷寒論，從中藥炮制到練習針灸，你哪一次贏過她？剛才那份藥方，你若用了我的提示，便能勝過她，可你沒有。”

京墨握緊拳頭：“我若用了你的提示，那還是我贏的嗎？”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系統說，“在這個世界里，只有你能贏過她，只要你肯聽我的。”

“荒謬！”京墨幾乎要喊出聲。

“相信我吧。”系統自顧自說下去，“我就是你的金手指。”

京墨只覺得荒誕至極：“可你原本不是說，她才是女主，為何金手指不給女主，而是給我一個女配？”

系統難得卡頓片刻：“因為我是女二逆襲系統。”

“那你現在要我做什么？去偷她的方子？去害她？”

“這就是你的命運。”系統的聲音充滿**，“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不僅能贏過她，還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名聲、地位、認可，都不在話下。否則，你永遠都差一步。”

“只要你肯聽我的，贏過這個世界的女主根本不算什么。”

京墨閉上眼，她想起了很多瞬間，她很想贏。

“可是……”她睜開眼，目光清明，“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系統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更冷了：“那你倒是好好想想，從小到大，你哪一次贏過她？”

從小到大嗎……

小時候，她和段青葙，還不是如今這般。

十三年前，一個春夜，那夜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五歲的何京墨睡在母親身邊，被一聲炸雷驚醒。她睜開眼，發現母親沒有睡，而是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潑天的大雨，神色憂懼。

“娘，你怎么了？”京墨**眼睛坐起來。

陳文茵將她摟進懷里，輕拍她的背：“墨兒，你爹和你師伯出診還沒回來，為娘很擔心。”

何京墨記得，天擦黑時，城東薛員外家派人來請，說是老夫人突發急癥，急缺大夫，不巧得是，老夫人在城外別院散心，從城里趕過去需要半個時辰。此時，別院那邊，只有一個鄉野大夫在照看。

眼看風雨欲來，不便趕路，但薛家是城中大戶，何遠山無比重視，于是還是叫上了師兄段明堂一同前往。段明堂醫術精湛，尤擅急癥，兩人偶爾會一同出診。

如今已是深夜，雨勢越來越大，兩人依舊未歸，也不知是在路上還是宿在了薛家。

“娘，別怕。”京墨抱住母親，“爹和師伯都會沒事的，他們那么厲害。”

陳文茵勉強笑了笑，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嗯，會的。”

京墨忽然想起什么：“娘，青葙一個人睡會害怕的，我們去把她接過來吧？”

段青葙是段明堂的女兒，與京墨同年同月生，只大京墨三天。

青葙的母親生產時出血太多，產后身體一直不好，拖著病體到青葙三歲，如今去世已有兩年。

段明堂未曾續弦，家中除了一個老仆和一個小丫鬟，便只有父女二人。

陳文茵猶豫了一下：“雨這么大……”

“可是打雷呀！”京墨拉著母親的手，“青葙會怕的。”

陳文茵只好點點頭：“好，我們去接青葙。”

母女倆披上蓑衣，撐了油紙傘，走進瓢潑大雨中。段家就在何家斜對面，只隔一條小巷，是個二進的小院。敲門后，守門的老仆趕緊將她們迎進去。

小丫鬟提著燈籠領路，到了青葙房外，陳文茵輕輕推開門——

床上的小女孩睡得正香。

柔和的燭光里，小小的段青葙側躺著，小手握成拳放在臉頰邊，呼吸綿長。窗外的雷聲轟鳴，她卻紋絲不動。

何京墨覺得好笑，躡手躡腳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青葙的臉：“青葙，你好像當康，睡這么死！”

當康是京墨養的一只小香豬，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陳文茵見狀，松了口氣，對女兒說：“青葙睡得熟，咱們回去吧。”

“不要。”京墨已經踢掉鞋子，靈活地爬上了床，鉆進青葙的被窩，“我就在這里睡了，萬一青葙等下醒了害怕呢？”

陳文茵無奈地搖頭，刮了刮女兒的鼻頭：“你呀，成天就黏著青葙。”

“嘿嘿，”京墨摟住還在熟睡的青葙，“青葙身上香香的，喜歡嘛。”

那是淡淡的藥草香，其實何京墨身上也有。

“好吧，娘回去了，乖乖睡覺，莫要鬧青葙。”

“知道啦。”

房門輕輕關上。何京墨在黑暗中睜著眼，聽窗外的雨聲雷聲，又看身邊青葙安靜的睡顏，忽然湊過去，在青葙臉上香了一下，小聲說：“青葙不怕，京墨在。”

然后閉上眼睛，很快沉入夢鄉。

那一夜，兩個五歲的女孩相擁而眠，呼吸交融，仿佛生來就該如此親近。

她們不知道，這場大雨將改變一切；不知道幾個時辰后，歸來的只有滿身泥濘、神色慘然的何遠山一人。

段明堂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