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琬琳的鞋底已經被路邊的碎石硌得發疼。她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四周——村里的土坯房大多敞著門,能看到里面簡陋的陳設:缺了腿的木桌、鋪著干草的土炕,還有掛在墻上的農具。偶爾有村民從屋里探出頭,看到村長身后的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又很快縮了回去。“阿琳啊,”村長走在前面,突然回頭叮囑,“張公子是讀書人,又是咱們村的恩人,等會兒在灶房里少說話,多做事,別給人家添亂。”,心里卻在快速盤算。從村長的話里能聽出,這位張公子在村里聲望不低,要是能讓他認可自已的手藝,或許能解決眼下缺鹽少料的困境。可問題是,村長家的灶房,能比“阿琳”家的好多少?,已經到了村長家。院子比普通村民家大些,靠墻搭著一個棚子,里面堆著不少干柴,棚子下就是灶房——和她住的地方一樣,也是土灶配陶罐,唯一不同的是,灶臺上多了一口鐵鍋,雖然邊緣有些生銹,但在這晉朝鄉村,已經算是稀罕物了。,看到吳琬琳進來,趕緊招手:“快來幫我看著火,我去把昨天曬的野菜拿過來。”她身邊還站著兩個村里的婦人,一個在擇菜,一個在擦拭陶罐,看到吳琬琳,都只是點了點頭,沒多說話。,接過王阿婆遞來的火鉗。有了早上的經驗,這次她添柴的動作熟練了不少,先把細柴擺成“井”字,再往縫隙里塞些碎稻草,火苗很快就竄了起來,**鍋底,發出“噼啪”的聲響。“張公子的仆人說,想喝口熱湯,還要些能填肚子的吃食,”村長走進灶房,手里拿著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小撮鹽和半塊褐色的東西,“這鹽是我家省下來的,還有這塊飴糖,是上次去鎮上換的,你們看著用,別浪費了。”——鹽和糖,這可是她早上想都不敢想的調料!她剛想伸手去接,卻被旁邊擇菜的婦人搶先拿了過去:“村長放心,我們肯定省著用,先煮個野菜湯,再用麥粉烙幾張餅,保準讓張公子滿意。”
那婦人說著,就把野菜倒進陶罐,加水后放在灶臺上煮,又拿起裝鹽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撒了一點點,然后對吳琬琳說:“你火別燒太大,湯要慢慢熬才鮮。”
吳琬琳看著陶罐里翻滾的野菜,心里卻犯了嘀咕。這樣直接煮的野菜湯,只有鹽提味,喝起來肯定寡淡,而且野菜的澀味沒去掉,口感也會差很多。她想開口提建議,可又想起村長“少說話”的叮囑,只好把話咽了回去,默默觀察著灶臺上的食材——除了野菜和麥粉,還有幾個紅薯,放在角落里,表皮都有些發皺。
“烙餅的麥粉要和稀點,”另一個婦人開始和面,她把麥粉倒進石臼里,加了點水,用木杵使勁搗著,“上次給李郎中烙餅,和得太干,嚼著費勁,這次得軟和點。”
吳琬琳看著石臼里粗糙的麥粉,里面還混著沒磨碎的麥麩,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她趁眾人不注意,悄悄拿起一個紅薯,走到角落里,用石刀削去發皺的表皮——紅薯的果肉是淡**的,帶著淡淡的甜味。她把紅薯切成小塊,又找了個小陶罐,裝了點水,放在灶膛邊的余火上烤著。
“阿琳,你在干啥?”王阿婆正好回頭,看到她手里的陶罐,疑惑地問。
吳琬琳趕緊解釋:“阿婆,我想著紅薯煮軟了,摻進麥粉里烙餅,說不定會更甜,也更軟和。”
那正在和面的婦人聽了,停下手里的活,皺著眉說:“紅薯摻麥粉?沒這么做過啊,要是烙壞了,可沒法給張公子吃。”
“試試唄,”吳琬琳鼓起勇氣,“我之前……好像這么做過,味道還不錯。而且張公子是讀書人,說不定會喜歡這種新鮮口味。”她故意模糊了“之前”的時間,免得露餡。
王阿婆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反正紅薯也不多,壞了就當咱們自已吃了。”
有了王阿婆的支持,吳琬琳放心多了。她守在灶膛邊,時不時給裝紅薯的陶罐翻個身,讓紅薯受熱均勻。沒過多久,陶罐里就飄出了紅薯的甜香,混著柴火的氣息,在灶房里彌漫開來。
“還真挺香的,”擇菜的婦人吸了吸鼻子,語氣緩和了些,“等會兒要是烙餅好吃,阿琳你可立了功。”
吳琬琳笑了笑,沒說話,心里卻在盤算下一步。野菜湯已經煮得差不多了,她趁眾人不注意,拿起灶臺上的飴糖,用石刀刮了一點點,放進湯里,又用木勺輕輕攪拌了幾下——飴糖的甜味能中和野菜的澀味,還能讓湯的口感更溫潤,這是她在現代做素食湯品時常用的技巧。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仆人走進灶房,皺著鼻子聞了聞:“湯好了沒?公子已經在堂屋坐了,等著喝湯呢。”
“快好了,快好了!”村長趕緊迎上去,指著陶罐說,“這就給您盛。”
那仆人沒說話,目光掃過灶房,最后落在了吳琬琳身上——她正拿著木勺攪拌湯,手上還沾著點紅薯泥。仆人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突然聞到了空氣中的甜香,不是湯的味道,也不是柴火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讓人忍不住想多聞幾口的甜香。
“你們在煮什么?”仆人忍不住問,目光投向了灶膛邊的小陶罐。
吳琬琳心里一緊,趕緊拿起小陶罐,打開蓋子——里面的紅薯已經煮得軟爛,用木勺一壓就能成泥。她笑著說:“是紅薯,想摻進麥粉里烙餅,讓餅子更甜軟些。”
仆人探頭看了看陶罐里的紅薯泥,又聞了聞味道,沒再說什么,只是催促道:“快點把湯盛出來,再把餅烙好,公子還等著呢。”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村長松了口氣,對吳琬琳說:“還好沒出什么岔子,快把湯盛出來,我給張公子送過去。”
吳琬琳點點頭,拿起一個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把野菜湯盛出來——經過飴糖的調和,湯的顏色看起來更溫潤了,聞起來也沒有了野菜的澀味,多了一絲淡淡的甜香。她把碗遞給村長,又趕緊開始處理紅薯泥。
王阿婆已經把麥粉和好了,吳琬琳把紅薯泥倒進去,用木杵反復搗勻。紅薯泥的黏性讓原本粗糙的麥粉變得細膩了些,還帶著淡淡的甜味。她拿起一小塊面團,放在手心揉圓,再用手掌壓成薄薄的餅狀,放進已經燒熱的鐵鍋里——鐵鍋雖然生銹,但刷了層薄薄的油,是王阿婆從家里帶來的,平時舍不得用。
餅子放進鍋里,很快就發出“滋滋”的聲響,紅薯的甜香和麥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比剛才更濃郁了。吳琬琳時不時用鏟子給餅子翻個身,確保兩面都烙得金黃。沒過多久,第一張紅薯麥餅就烙好了,金黃的外皮,咬一口能嘗到麥粉的粗糙和紅薯的甜軟,口感比普通的麥餅好了不止一點。
“這餅子聞著就香!”擇菜的婦人湊過來,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比我之前烙的好吃多了,阿琳你這法子真行!”
另一個婦人也嘗了一口,連連點頭:“是啊,又甜又軟,張公子肯定喜歡。”
吳琬琳心里松了口氣,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她又烙了幾張紅薯麥餅,還把剩下的紅薯泥和了點麥粉,做成了幾個小團子,放在灶膛邊的余火里烤著——她記得在現代,烤紅薯團子外脆里軟,特別受歡迎,說不定這里的人也會喜歡。
就在這時,村長端著空碗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容:“張公子說這湯好喝,比上次在鎮上喝的還鮮,還問是誰做的呢!”
吳琬琳心里一喜,剛想說話,卻看到剛才那個仆人跟著村長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個青瓷碗:“公子說湯好喝,讓再盛一碗,還有你們烙的餅,也拿幾塊過去。”
王阿婆趕緊拿起盤子,把剛烙好的紅薯麥餅放了幾塊上去,又盛了一碗湯,一起遞給仆人。仆人接過盤子和碗,卻沒立刻走,而是看了看灶臺上的紅薯團子,又聞了聞味道:“這是什么?”
“是紅薯和麥粉做的團子,放在火里烤的,”吳琬琳趕緊解釋,“還沒好,要是您不嫌棄,等會兒好了可以拿給張公子嘗嘗。”
仆人皺了皺眉,沒說話,轉身走了。村長看著仆人的背影,對吳琬琳說:“別管他,張公子人好,要是喜歡,肯定會說的。”
吳琬琳點點頭,繼續烤著紅薯團子。沒過多久,團子的外皮就烤得金黃,用手一捏,還能感覺到里面的柔軟。她剛想拿起來看看,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是張公子的聲音,溫和而清晰:“聽聞灶房里有特別的香氣,不知是在做什么吃食?”
眾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張公子會親自來灶房。村長趕緊迎出去,躬身行禮:“公子怎么親自來了?是我們做的吃食不合口味嗎?”
吳琬琳也跟著站起來,抬頭看向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身著白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他沒有架子,走進灶房后,目光落在了吳琬琳手里的紅薯團子上,笑著問:“這就是剛才聞到的香氣來源吧?不知可否讓我嘗一嘗?”
吳琬琳趕緊把手里的紅薯團子遞過去,心里有些緊張——這是她在晉朝第一次正式“呈遞”自已做的吃食,成敗就在這一口了。
張公子接過紅薯團子,輕輕咬了一口。外皮的酥脆和內里的軟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紅薯的甜香在嘴里散開,沒有絲毫的膩味,反而帶著柴火的煙火氣,讓人覺得格外溫暖。他眼睛一亮,看向吳琬琳:“這團子做得極好,外脆里軟,甜而不膩,不知姑娘是怎么想到這個做法的?”
吳琬琳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平靜:“回公子,我只是覺得紅薯煮軟后香甜,和麥粉混在一起,放在火里烤,應該會好吃,就試著做了,沒想到能合公子的口味。”她刻意隱瞞了現代的烹飪技巧,只說是“試著做”,免得引起懷疑。
張公子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團子,笑著說:“姑娘很有巧思。剛才喝的湯,也比尋常的野菜湯多了幾分溫潤,想必也是姑**手筆吧?”
吳琬琳沒想到張公子這么敏銳,只好如實回答:“我只是在湯里加了一點點飴糖,想著能中和野菜的澀味,讓湯更好喝些。”
“原來如此,”張公子恍然大悟,“尋常人做湯,只知用鹽提味,卻不知用糖能調和口感,姑娘這想法,倒是新穎。”他看向村長,又說:“村長,你這村里藏著這么一位有巧思的姑娘,可是福氣啊。”
村長連忙笑著說:“是是是,都是公子抬舉,阿琳這孩子就是心思細。”
張公子又和眾人說了幾句話,夸贊了紅薯麥餅和紅薯團子,才轉身離開。他走后,灶房里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阿琳,你可真厲害!”王阿婆拉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張公子都夸你有巧思,以后你在村里,再也不用怕沒人幫襯了。”
“是啊,”擇菜的婦人也說,“剛才我還擔心紅薯摻麥粉不好吃,沒想到這么受歡迎,阿琳你以后可得多教我們幾手。”
吳琬琳看著眾人熱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這個陌生的晉朝,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認可的溫暖,也第一次意識到,她的廚藝,或許真的能成為她立足的資本。
等把剩下的紅薯團子和麥餅做好,送過去給張公子的仆人后,村長特意把吳琬琳叫到身邊,遞給她一小包鹽和半塊飴糖:“這是張公子讓我給你的,他說你有巧思,這些調料你拿著,以后做吃食也方便些。”
吳琬琳接過布包,心里滿是感激。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包鹽和半塊飴糖,更是她在晉朝站穩腳跟的第一步。
走出村長家時,夕陽已經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村里的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著各家做飯的香氣。吳琬琳攥著手里的布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腳下的泥土似乎也不再硌腳了。
她抬頭看向天空,晚霞很美,和現代城市的霓虹截然不同,卻有著一種樸素的溫暖。吳琬琳深吸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來到晉朝后的第一個真心笑容——或許,這場穿越,并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場全新的開始。她的廚藝,她的巧思,終將在這晉朝的煙火氣里,綻放出不一樣的光芒。
接下來,吳琬琳可能會想用村長給的調料嘗試做更多新菜,也可能會遇到村里其他人對她廚藝的好奇。需要我繼續寫她嘗試做新菜時的場景,或者設計一個村民來向她請教廚藝的情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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