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滿腦子都是顧時衍遞來的那顆草莓硬糖。糖紙被我揉成小團塞進抽屜，甜味卻像粘在了舌尖，連看到枯燥的Excel表格都覺得沒那么煩了。小夏湊過來偷偷跟我說“顧總從來沒對實習生這么溫和”，我嘴上敷衍著“可能是他今天心情好”，心里卻翻來覆去地琢磨——這冰塊臉該不會真看出什么了吧？，我幾乎是拎著包沖出自家公司大樓的。坐進車里，我第一時間扯掉束縛的襯衫領口，把低馬尾散開，**浪卷發披在肩上，再從包里掏出姨媽色口紅，對著后視鏡飛快補了妝。——眼線微微上挑，唇色明艷，眼神里的怯懦被凌厲取代，活脫脫一個不好惹的大小姐。這才是真正的我，林晚星。“小姐，去‘迷迭香’酒吧嗎？”司機王叔透過后視鏡問我。我點頭：“嗯，線人說在那等我。”，藏在老巷深處，裝修偏復古，適合談事情。我要找的線人是爺爺以前的老部下，據說他知道當年林氏和時衍科技合作終止的內幕，或許能幫我找到機密泄露的突破口。，舒緩的爵士樂撲面而來。我掃了一眼全場，沒看到線人的身影，倒是在靠窗的卡座里，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時衍。，袖口隨意挽著，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少了白天的冷硬。他對面坐著個穿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合作方，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么。“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轉身躲起來。白天剛在茶水間丟人現眼，晚上又在酒吧撞見，還是在我切換御姐模式的時候，這也太巧了吧？
可已經晚了，顧時衍像是有感應似的，突然抬眼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他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慣有的平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同事。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決定硬著頭皮走過去。躲是躲不掉了，不如大大方方的，免得讓他覺得我心虛。

剛走兩步，侍應生就迎了上來：“小姐，請問幾位？需要點什么？”

“一位，給我來杯莫吉托，加冰。”我故意提高了點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十足的御姐范兒。

“抱歉，這位小姐，您點的飲品需要稍等。”侍應生的語氣有些為難，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顧時衍的方向瞟了瞟。

我正疑惑，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清冷嗓音：“她的飲品我來安排。”

我轉身，顧時衍已經站在我身后，手里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他身邊的合作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卡座空了下來。

“顧總也來談事？”我強裝鎮定，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努力維持著高冷人設。

“嗯。”他應了一聲，轉頭對侍應生說，“給這位小姐來一杯‘兒童特調果汁’，不加冰，多放些草莓。”

“兒童特調果汁？”我差點沒控制住音量，眼睛瞪得溜圓，“顧總，我成年了，能喝酒。”

這也太過分了！白天管我吃零食，晚上還管我喝什么，把我當三歲小孩嗎？我精心打造的御姐形象，瞬間就被這杯“兒童果汁”戳破了。

顧時衍卻一臉理所當然：“公司規定，實習生禁止飲酒。”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涂著姨媽色口紅的嘴唇上，補充道，“而且，你今天的妝容，不太適合喝酒。”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心里又氣又窘。他這是在暗示我化妝太濃？還是在提醒我，不管晚上裝得有多像御姐，白天終究只是個實習生？

侍應生很快端來了果汁，粉**嫩的顏色，上面還插著顆草莓，確實像給小孩喝的。我坐在卡座里，捏著冰涼的玻璃杯，一口都不想喝。

顧時衍回到對面坐下，繼續喝他的威士忌，沒再說話。酒吧里的爵士樂還在播放，可我卻覺得空氣都凝固了，每一秒都格外尷尬。

“顧總怎么會認識我？”我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點試探。白天在茶水間他叫出了我的名字，可公司那么多實習生，他沒理由特意記住我。

“市場部新員工名單，我看過。”他回答得簡潔，目光卻落在我散著的卷發上，“你頭發很長。”

我愣了一下，這是什么奇怪的關注點？我下意識地把頭發往耳后攏了攏：“嗯，留了好幾年了。”

“挺好看的。”他說完，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像是只是隨口夸贊。可我卻覺得耳根有點發燙，趕緊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甜得發膩，跟他剛才遞的草莓硬糖一個味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線人打來的。我趕緊接起，壓低聲音：“喂？我已經到了，你在哪？”

“晚星啊，實在抱歉，我臨時有急事，來不了了。”線人的聲音透著歉意，“我把知道的都跟你說一下吧，當年林氏和時衍科技合作終止，是因為顧時衍發現林氏內部有人泄露數據，他主動提出終止合作的……”

后面的話我沒太聽清，腦子里全是“顧時衍發現有人泄露數據”這幾個字。我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平靜無波，根本看不出他竟然早就知道泄密的事。

那他為什么不聲張？又為什么對我格外關注？是懷疑我，還是有別的目的？

“喂？晚星，你還在聽嗎？”線人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趕緊回神：“在聽，你繼續說。”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你要是想查，可以從當年負責項目對接的張經理入手，他現在還在時衍科技，不過好像被降職了……”

掛了電話，我心里亂糟糟的。張經理？難道就是小夏早上提到的“總愛刁難實習生”的張主管？

“遇到麻煩了？”顧時衍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我緊繃的臉上，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沒有。”我趕緊搖頭，把手機揣進包里，“就是家里有點事。顧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我起身就想走，卻被他叫住：“等等。”

他從卡座里站起來，比我高出一個頭，陰影籠罩下來，讓我莫名覺得有點壓迫感。他遞過來一把車鑰匙，是輛黑色的保時捷，看起來價值不菲。

“你住哪個小區？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了顧總，我自已有車。”我趕緊拒絕，心里警鈴大作。這冰塊臉也太熱情了，熱情得不正常，肯定沒安好心。

顧時衍卻沒收回鑰匙，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這個點老巷不好打車，而且……”他目光掃過我身后，“剛才有個男人跟了你一路，你沒發現？”

我心里一慌，趕緊回頭看，***都沒看到。再轉頭時，顧時衍已經拿起我的包，率先往門口走：“走吧，我送你，放心，不會對你做什么。”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我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了上去。不管他安的什么心，至少現在，跟著他比自已走安全。

坐進車里，我才發現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放著一盒草莓味的餅干，跟我早上在茶水間吃的蛋糕是一個牌子。我心里一動，剛想問什么，顧時衍卻先開口了：“明天上班別遲到，張主管對考勤要求很嚴。”

我“哦”了一聲，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他沒再說話，我也沒主動開口，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

快到我家小區時，我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錢包：“顧總，果汁錢我轉給你吧。”

他看都沒看我：“不用，算公司福利。”

“啊？”我愣住了，公司福利還包括酒吧的果汁？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解開安全帶，剛想下車，顧時衍突然叫住我：“林晚星。”

我回頭看他，他正看著我，眼神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深邃：“明天……可以帶塊蛋糕來公司。”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才反應過來——這冰塊臉，竟然是在跟我要蛋糕？

回到家，我把自已摔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滾了兩圈。白天的窘迫、晚上的意外、顧時衍奇怪的舉動，像亂麻一樣纏在腦子里。

我掏出手機，給特助發了條消息：“查一下時衍科技的張主管，還有顧時衍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發送成功后，我盯著手機屏幕，想起顧時衍遞來的草莓硬糖和那杯兒童果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顧時衍，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沒關系，不管他是敵是友，我林晚星都接招。畢竟，能讓我這么感興趣的人，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