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書接上回！”

“吳邪推開鋼門，門后露出一張布滿鱗片、鬼魅般的巨臉。”

“那張臉上嵌著一雙碧綠的眼睛，死死盯住吳邪?！?br>
“幽靈船的甲板早己被海水蝕得脆弱不堪，吳邪八十多斤的身子壓上去，仿佛隨時會將其壓垮?！?br>
……張塵端坐于新月飯店的高臺，從容講述。

堂下十余張桌旁坐滿了聽眾，樓上雅間也賓客滿座。

眾人屏息凝神，生怕打擾他的敘述。

新月飯店素有銷金窟之稱，平日除非拍賣或貴客臨門，否則難得如此熱鬧。

今日卻從樓閣往下望，只見滿堂濟濟，景象頗為壯觀。

二樓視野最佳的包廂里，有二人正低聲交談。

二人氣度不凡，自帶威儀。

其中一位身著軍裝，身姿筆挺，目光銳利如刀。

他沉吟道：“這張塵確有幾分才氣?！?br>
隨即轉向身旁那位容貌俊秀、氣質溫雅的青年問道：“二爺交游廣闊，與天下文人多有往來，可知道他講的是哪位名家的新作？”

二爺輕輕搖頭：“這故事講得生動，且似有實據，恐怕并非凡人手筆?！?br>
若有長沙之人在此，定能認出這二位——正是九門中的張大佛爺張啟山與二爺二月紅。

一位是權傾長沙的布防官，一位是交友遍天下的名角。

他們此行本為求藥而來，新月飯店不在其勢力范圍，只得暫留等待拍賣會開始。

未料竟在此遇一意外之喜——高臺上的張塵。

張塵面如冠玉，神態從容，說書時娓娓道來，不急不緩，恍若書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其風采猶勝素有美名的二爺。

連日聽下來，二人皆被張塵所述故事深深吸引。

他口中道盡倒斗之險、之辛酸，如今市面流傳的那些話本與之相比，簡首云泥之別。

“二位貴客，您點的茶到了，請慢用。”

這小廝生得粗獷，奉茶時偷偷瞥了張大佛爺一眼，眼中滿是惶恐。

旁人或許不識佛爺，他卻認得——他曾是長沙周邊一股**的頭目，被佛爺剿得全軍覆沒，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近日負責為此二位奉茶，每次皆如履薄冰，幸而他們心事重重，未曾留意于他。

頂樓包廂內，尹新月笑得眉眼彎彎。

近來新月飯店生意紅火，進項翻了幾番。

全因她當初破格收留了流落街頭的張塵。

那時她為張塵的俊貌與氣度所動，邀他入店說書。

誰知他竟有此等本事，為新月飯店招來了滿堂賓客。

他所講述的《盜筆世界》異常精彩，使眾多倒斗者感同身受。

……“話分兩頭！”

“就在那駭人的海猴子即將撲向吳邪之際，一道身影忽地躍上了這艘幽靈船！”

“吳邪正自驚疑，便聽到那人一聲驚呼：‘我的媽呀！

’海猴子聞聲轉頭，視線由吳邪移到了來人身上?！?br>
“張禿子反應迅速，一個翻滾躲過海猴子首輪襲擊，緊接著‘咔嚓’槍栓一響， ** 射出，那怪物悶哼一聲，佯攻后越過張禿子，頭也不回地遁走了?！?br>
臺上，張塵娓娓道來，臺下聽客熱血沸騰。

不少人擊掌喝彩。

此世道，軍閥混戰，民生凋敝，許多人以盜墓為業。

古墓兇險，令人心驚。

張塵所述情節，讓他們如臨其境，感慨良多。

對他所講的故事，也多了幾分認同。

“先前張先生說的盜筆世界金榜上，怎么沒有這張禿子？

難道以他的反應身手，還上不了榜？”

“誰知道呢，或許是他忘了吧?！?br>
“要是咱們這兒也有金榜就好了?！?br>
“若有，京城的彭爺想必能入前十。”

“沒錯！

彭爺可是咱們京城最厲害的人物！”

“你們這不是為難張先生嗎？”

“張先生寫得出盜筆世界，自然熟悉其中人物，但道上的事，他未必清楚?！?br>
“誰說張先生不懂？

我看他對咱們這行了解得很。”

臺下聽眾越說越起勁，甚至有人開始列舉自己知道的倒斗高手。

這世上，幾乎人人倒斗，對真正有本領的人，他們由衷敬佩。

一番議論后，有人提議。

“不如請張先生為咱們也排個金榜，說不定你我也有機會上榜。”

“哈哈！

你是在做白日夢！”

底下人越說越激動，有人開始起哄。

這些人非要張塵為他們心中的英雄排個名次。

甚至有人己自擬榜單，想讓張塵點評。

引來一片嘲笑，覺得這些人聽書入迷，虛實不分。

盜筆世界乃張塵所創，其中角色排名自然由他設定。

但道上的人物，豈是張塵能妄加評論的？

別的不說，就張塵這身板，若他編的榜單令人不滿，能否保住性命都難說。

何況倒斗界能人輩出，他未曾見過，又如何排名？

臺上，張塵笑看眾人爭論。

“既然大家對金榜這么有興趣，我便多說兩句?！?br>
“盜筆世界金榜之上，每一位人物皆有其獨步天下的能力?！?br>
“諸位提到的彭爺，我略知一二?！?br>
“這位爺少年時便執掌彭家堡，做的是倒斗買賣，一手鞭法出神入化，聲名遠揚，人人尊稱一聲彭爺?！?br>
“但若真要給道上諸位排個金榜，這彭三鞭怕是連榜末都難上榜?！?br>
“嘶……”張塵話音落下，新月飯店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這番驚人之語，震得全場眾人一時失神。

他竟真敢為眾人排榜，還當場點評彭三鞭——甚至放言，彭三鞭連金榜末尾都進不去！

這己不是不給面子，而是當眾打臉！

如此大膽的言論，若被彭三鞭聽見，就算新月飯店相護，恐怕也難逃一劫。

就連在頂樓觀望的尹新月，也被他這番話驚住了。

彭三鞭在京中聲望不低，張塵此言，無疑是徹底得罪了他與其手下。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不滿之聲：“張先生這話過分了吧！”

“彭爺好歹是京城一霸，怎會連榜末都進不了？”

“放眼全國，能勝過彭爺的有幾個？”

“彭爺倒斗時，你還沒來京城吧！”

“當年道上有誰不敬彭爺一聲英雄？

他怎會上不了榜？”

“張先生既出此言，何不列舉幾位能入金榜的人物，也讓大伙兒見識見識？”

臺下賓客紛紛向張塵發難，要他點名幾位有資格登榜的英雄。

在京城人眼中，彭三鞭是本地豪強，積威己久，雖愛聽張塵說書，卻也不愿輕易折服于他對彭爺的貶低。

頂樓上，尹新月倚著欄桿，輕笑出聲。

先前倒沒瞧出他這般狂妄。

彭三鞭雖不是善類，但本事眾人皆知，張塵如此評價，只怕要惹上麻煩。

……張塵端坐高臺，神色自若。

他平靜開口：“如今時局動蕩，民不聊生，眾人皆以倒斗為生，不少能人異士隱于世間，彭三鞭不過行事張揚，為人所知罷了?！?br>
“平日稱他一聲英雄無妨，但若真要排榜，須得公正，將天下能人皆納入其中?！?br>
“諸位若不服，我便略舉幾人?！?br>
“常勝山卸嶺總把頭陳玉樓，掌控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十余萬響馬，綠林皆聽其號令，更暗中扶持三湘軍閥，手下勢力遠非彭三鞭能及?！?br>
“搬山魁首鷓鴣哨，見多識廣，精通各地方言，槍法如神，擒拿格斗無人能敵。

彭三鞭在他面前，不過稚子?！?br>
“張三爺，一人掛三枚摸金符，獨自倒斗從未失手，門徒眾多，家財無數，黑白兩道皆通，彭三鞭可比得上他？”

“再說沙城布防官張大佛爺，手握重兵，身為九門之首，號令一出，無人不從。

這份威勢，彭三鞭可有？”

“這不過是略舉一二，天下隱士能人何其之多，彭三鞭又算得了什么？”

高臺上，張塵語速平穩，言辭卻透著不容動搖的篤定。

臺下聽眾聽得入神，不少人暗自吃驚。

他若只說附近一帶的高手也就罷了，竟能一口氣舉出天南地北數十位能人。

這實在令人駭然。

時局動蕩，消息本就不易流通，新月飯店雖人來人往，他又是從何得來的這些情報？

單憑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己足以讓眾人震動。

二樓雅間內，張大佛爺與二爺相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有驚色。

沙城離京城雖不遠，但張塵竟能道出張大佛爺之事，著實讓他們意外。

“這位張塵倒有意思，我與他從未謀面，他卻說得如此確鑿，也不怕說錯砸了場子。”

張大佛爺輕笑。

二爺卻眉頭緊鎖，語氣低沉：“他不簡單。

方才他提到的人里，我只認得一個鷓鴣哨?！?br>
“鷓鴣哨是搬山魁首，為人仗義，身手更是驚人，是江浙一帶最有名的倒斗元良?！?br>
“其他那些人，我也只是略有耳聞，并不深知?！?br>
“由此可見，張塵對江湖事的了解，怕是你我都比不上?！?br>
二月紅將自己的判斷一一說出。

他一番分析，令張大佛爺神色微凝。

張大佛爺手握兵權，擔任布防官多年，深知情報之重要。

九門眼線遍布，軍中也有消息網，可張塵的消息竟比他們更靈通，實在不可小覷。

“佛爺，您早上派副官去查他，可有結果？”

張大佛爺將一張紙條遞給二爺。

二爺展開一看，眉頭蹙得更緊：“這是……？”

“是我張家的暗記。”

張大佛爺輕嘆，“張塵來此不過半月，此前關于他的一切，包括進城記錄，都查不到?！?br>
“怎會如此？”

二月紅難掩震驚。

這年頭入城必有登記，怎會沒有他的記錄？

“難道他是憑空冒出來的？”

二月紅眼中浮現困惑。

張大佛爺轉著手中扳指，語氣玩味：“這位張先生，越來越有意思了?！?br>
“佛爺的意思是……？”

“離拍賣會還有段日子，正好探探他的底?！?br>
二月紅沉默片刻，最終未再多言。

……叮！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神級說書人系統。

系統綁定成功，獲得抽獎次數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