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城樓

痛。

腦袋像是被重卡碾過，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

李秀芹猛地睜開眼，刺鼻的**味和血腥味嗆得她一陣咳嗽。

視線模糊地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粗糙的城墻磚石。

她不是應該在加班回家的出租車上嗎？

那輛失控沖過來的大貨車……記憶碎片瘋狂涌入，如同燒紅的鐵釬捅進太陽穴——平安縣城樓、山本一木、日軍特工隊、還有城下那面迎風獵獵的獨立團戰旗……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兼《亮劍》骨灰級粉絲，竟然穿成了劇中那個即將在平安城樓上高喊“你開炮啊”然后香消玉殞的秀芹？！

老天爺，這玩笑開大發了！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連個新手保護期都沒有！

“八嘎！

起來！”

一聲粗暴的呵斥伴隨著槍托的重擊落在她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秀芹抬頭，看到一個面容陰鷙、穿著日軍特工隊服的中年軍官，正是山本一木。

他手里拿著一個鐵皮喇叭，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完了，劇本開始了。

接下來，就是她被押到城垛前，逼著向李云龍勸降，然后……就是那句悲壯的遺言，和轟然倒塌的城墻。

不！

她不能死！

她才剛活過來，還沒享受過大好人生，還沒……還沒親眼見過活的李云龍呢！

求生欲像野火一樣燒遍全身。

秀芹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劇本！

對，她熟知劇本！

這是她唯一的金手指！

山本一木顯然沒耐心等她消化現狀，粗暴地拽起她，將喇叭塞到她手里，生硬的中文帶著威脅：“對你的男人喊話，讓他投降！

否則，死啦死啦地！”

冰涼的槍口抵住了她的后腦勺。

城下，八路軍陣地一片肅殺。

秀芹的目光越過城垛，極力遠眺。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那個傳說中膽大包天的團長，但她能感覺到，有一道銳利如鷹隼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城頭。

是李云龍。

他一定在看著這里。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秀芹的手心全是冷汗。

原劇情是悲壯赴死，賺足眼淚。

可她不想當烈士，她想活！

電光石火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悲壯？

不，她要的是騷操作！

她要劇透！

山本不耐煩地用槍口又頂了她一下。

秀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一把搶過喇叭。

她學著記憶里那個堅毅女子的模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城下嘶喊出聲，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李云龍——！

你開炮啊——！”

這一聲，石破天驚。

城上城下，瞬間死寂。

連山本都愣了一下，沒料到這女人如此剛烈。

成了！

開場白對了！

秀芹心頭一喜，不敢有絲毫停頓，趁著這短暫的、由她創造的寂靜空檔，她猛地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對著喇叭用只有靠近城墻下方才能隱約聽到的音量急速吼道：“別磨蹭！

坐標（東偏南37，距離600）！

是承重墻！

告訴王承柱！

快開炮——！”

喊完這一長串，她幾乎虛脫，喇叭從手中滑落，在磚石上磕碰出清脆的響聲。

她緊緊閉上眼，身體因脫力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是生是死，就看李云龍能不能聽到，敢不敢信她這“瘋話”了。

城下的獨立團前沿指揮部，李云龍舉著望遠鏡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那女人……他未來的婆娘秀芹，喊他開炮？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李云龍的女人，就得有這個骨氣！

可后面那嘰里咕嚕一串是啥玩意兒？

坐標？

承重墻？

王承柱？

“***！

這娘們嚇瘋了？

胡咧咧啥呢？”

李云龍放下望遠鏡，粗黑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旁邊的政委趙剛卻聽得更仔細些，他神色一凜：“老李！

她好像說了坐標！

還提到了王承柱！”

“坐標？”

李云龍猛地搶過望遠鏡再次看向城樓，可秀芹己經被山本拽了回去，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掙扎身影。

“東偏南37，距離600……”趙剛快速重復著，作為抗大畢業的高材生，他對數字極其敏感，“聽起來……像是個炮擊坐標！”

李云龍心頭巨震。

他了解秀芹，那是個倔強又聰明的女人，絕不會在臨死前無緣無故說瘋話！

難道……她真看出了什么？

“柱子！”

李云龍猛地扭頭，朝炮兵陣地吼道。

“到！”

王承柱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東偏南37，距離600，是不是縣城墻的承重位置？

給老子看清楚！”

李云龍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

王承柱是獨立團的老兵油子，對平安縣城的結構門清，他瞇著眼估摸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團長！

神了！

還真是！

那地方墻磚顏色都不對，以前肯定塌過，是后來補的，可不就是軟肋嘛！”

李云龍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

他不管秀芹是怎么知道的，現在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賭了！

“柱子！

就給老子瞄著那個點！

開炮！”

李云龍嘶吼著下令，聲音因激動而沙啞。

“是！”

王承柱興奮地沖回炮位。

“預備——放！”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緊張的空氣。

炮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向秀芹喊出的坐標點！

秀芹緊閉著雙眼，感官在恐懼中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到炮彈破空的厲嘯，能感覺到腳下城墻傳來的劇烈震動，能聞到撲面而來的硝煙和塵土味。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一秒，兩秒……“八嘎！

怎么回事？！”

山本一木驚恐的叫聲響起。

緊接著，是磚石碎裂、墻體崩塌的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隆——！”

秀芹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城樓的地面上，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她周圍。

她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抱住頭。

成功了？

還是……失敗了？

城墻塌了嗎？

獨立團沖進來了嗎？

她不敢睜眼，耳朵里嗡嗡作響，只有一片混亂的喊殺聲、槍聲、爆炸聲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涌來。

意識模糊間，她似乎聽到一個粗獷、焦急，卻又帶著難以言喻力量的男聲，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在她不遠處炸響：“秀芹！

秀芹！

你***在哪？！”

是李云龍！

秀芹心頭一松，極度的恐懼和緊張過后，是鋪天蓋地的疲憊。

她努力想睜開眼，想回應一聲，卻只覺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只有最后一個念頭殘留——活……活下來了？

這個李云龍，嗓門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