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夢纏心------------------------------------------，腦子還沒從集市那一眼里***。第二天一早就趕著去上班，方向盤剛握穩，眼前就全是琴的樣子。她穿的那件素色外套，扎著的頭發，還有臉上那點淡淡的、沒什么情緒的勁兒，跟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往腦子里鉆。，我都沒聽清說啥，只含糊應了兩句。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字一個也看不進去，手指敲鍵盤都沒力氣。一會想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被生活磨得沒了笑；一會又怪自己當時怎么沒敢上前，哪怕說句“好久不見”也行。，下樓買飯，走到公司樓下那個十字路口。車多，人也多，我盯著前面的紅燈，腳剛松了剎車，眼角余光忽然瞥見旁邊一輛電動車歪歪扭扭沖過來，速度快得離譜。我下意識猛打方向盤，結果沒穩住，整個人連人帶車都倒在了地上。，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耳邊全是嘈雜的喇叭聲、人的呼喊聲，可我聽不真切，只覺得渾身都麻了，想動，胳膊和腿卻像不聽使喚。最后模糊看到有人圍過來，有人打電話，再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難受。眼睛睜不開，眼皮沉得像壓了塊石頭，耳朵里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響聲。我想喊，喉嚨卻干得發疼，發不出一點聲音。，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夢。長到我都分不清是夢，還是真的又活了一遍。夢里沒有醫院的消毒水，沒有2026年的車水馬龍，只有2006年的夏天，熱得人冒汗的那種。，土**的墻皮掉了一大塊，校門旁邊那棵老槐樹還在，蟬在樹上叫個不停。阿東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從里面跑出來，喊我“林北，走啊，去小賣部買辣條”。他還是老樣子，穿著洗得皺巴巴的校服，臉上帶著少年的莽撞和笑。，五毛錢一包的辣條，油乎乎的，兩個人分著吃，辣得直吸溜鼻子，卻笑得前仰后合。路過操場的時候，我看到了琴，她坐在單杠上，晃著腿，手里拿著一本漫畫書，陽光灑在她臉上，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跟我記憶里一模一樣。，我好像跟阿東玩了一下午的彈珠，跟琴說了好幾句話，又好像只是站在遠處，看了她一眼。可等我猛地睜開眼，還是醫院的天花板，儀器的響聲還在耳邊，胳膊腿還是疼得厲害。。可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以為自己還站在2006年的夏天，身邊有阿東，遠處有琴，一切似乎都還沒走遠。，我還沒從剛才那夢里緩過來。，胳膊腿的疼一陣一陣往心里鉆，才提醒我剛才的蟬鳴、老槐樹、阿東喊我的聲音，還有琴笑起來的樣子，全都是假的。，又使勁往夢里拽了拽，想多留一會兒。，不用面對有車有房卻空落落的日子，不用聽別人說我是渣男，不用再對著琴的背影后悔沒上前，也不用躺在這冷冰冰的病床上，渾身難受。，有一起分辣條的阿東，有笑眼彎彎的琴，有曬得發燙的操場，有覺得日子永遠過不完的少年心氣。
不用長大，不用奔波，不用藏著一肚子沒處說的心事，就這么一直待著，再也不要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