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村的枇杷熟了

吳邪在院子里摘枇杷的時(shí)候，被熟透的果子砸了個正著。

黃澄澄的汁水順著額角往下淌，他抹了把臉，回頭就看見王胖子蹲在門檻上啃西瓜，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我說天真，你這身手可不如從前了，”胖子吐出籽，“想當(dāng)年在七星魯王宮，粽子的爪子都沒這么準(zhǔn)。”

“那是你沒見過我年輕時(shí)打彈弓，”吳邪把一筐枇杷倒進(jìn)竹籃，“再說了，現(xiàn)在是養(yǎng)老，講究的是歲月靜好，跟粽子比什么？”

院子角落的搖椅上，張起靈正慢條斯理地剝橘子。

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頭發(fā)比以前長了些，垂在肩上，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落在他手上，連指節(jié)都透著股溫和的光暈。

聽見吳邪的話，他抬眼看了看，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一半。

“小哥，還是你疼我，”吳邪湊過去搶了兩瓣塞進(jìn)嘴里，“胖子就知道擠兌我。”

胖子不服氣地拍著大腿：“嘿，我這是提醒你保持警惕！

萬一哪天有不長眼的蟊賊摸到雨村來，就你這反應(yīng)，怕是要把咱家的咸菜壇子都賠進(jìn)去。”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汪汪”兩聲，是隔壁老**的狗。

吳邪探頭一看，是村頭的王嬸挎著籃子來串門，籃子里裝著剛蒸的米糕。

“小吳，你家枇杷熟得真好，”王嬸把米糕往石桌上放，“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幾天了，說想跟你換兩斤泡酒。”

“換啥呀，拿去吃，”吳邪往她籃子里塞了一把枇杷，“等下次釀了酒，送您一壇。”

王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你這孩子就是實(shí)誠。

對了，后山坡的筍該挖了，明天讓你王叔來叫你，咱一起去？”

“成啊，”吳邪應(yīng)著，回頭看胖子，“胖子，明天早起，挖筍去。”

胖子立刻捂住肚子：“哎喲，我這老腰突然有點(diǎn)不得勁，怕是去不了了。”

“少來，”吳邪踹了他一腳，“昨天你還說要給小哥做油燜筍，今天就腰疼？”

張起靈這時(shí)站起身，往屋后走。

吳邪知道他是去看那片種了半年的菜。

自從三人在雨村定居，張起靈就迷上了種菜，從黃瓜到辣椒，侍弄得比誰都上心。

有次吳邪開玩笑說“小哥種的菜都帶著殺氣”，結(jié)果被胖子追著打了半條街。

傍晚的時(shí)候，吳邪在廚房燉排骨，胖子在旁邊擇菜，嘴里哼著跑調(diào)的小曲。

張起靈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手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

吳邪偷偷看了一眼，像是個簡單的地圖，又像是某種符號，不過很快就被他用腳抹掉了。

“小哥，你畫啥呢？”

吳邪端著燉好的排骨出來，“是不是想起哪個古墓的機(jī)關(guān)了？”

張起靈搖搖頭，指著院墻上爬著的牽牛花：“開花了。”

吳邪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時(shí)候，墻角的牽牛花爬滿了半面墻，紫的、藍(lán)的，開得熱熱鬧鬧。

他突然覺得，那些翻山越嶺、出生入死的日子，好像真的被雨村的風(fēng)吹散了，變成了灶臺上的煙火氣，變成了籃子里的枇杷，變成了小哥眼里一閃而過的、安穩(wěn)的光。

胖子端著碗扒拉著飯，含糊不清地說：“天真，你說咱這養(yǎng)老生活，能過多久？”

吳邪往張起靈碗里夾了塊排骨，笑了笑：“過一天，算一天。

反正只要咱仨在一塊兒，在哪兒都是家。”

張起靈低頭吃飯，嘴角似乎微微揚(yáng)了一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shí)候下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打在枇杷葉上，沙沙作響。